8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停。
我起床後,阿秋進來伺候,臉上帶著幾分古怪:
“郡主,那個林湘......在府門口跪著呢。”
我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
“跪著?”
“是。”
阿秋撇撇嘴:
“天不亮就來了,跪到現在,說要見郡主,求郡主饒命。”
我放下梳子,走到窗前。
推開窗,果然看到府門口跪著一個單薄的身影。
林湘穿著素白的衣裙,渾身濕透,頭髮散亂,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瑟瑟發抖。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
“郡主,要不要轟走?”
阿秋問。
我想了想:“讓她進來。”
正廳裡,林湘被兩個婆子架著進來,扔在地上。
她渾身發抖,嘴唇凍得發紫,卻還是掙紮著爬起來,朝我磕頭。
“郡主......郡主饒命......湘兒知錯了......”
我坐在上首,看著她:“你何錯之有?”
“湘兒不該......不該收那個香囊......”
她淚流滿麵:
“湘兒不該勾引殿下......求郡主饒了湘兒,湘兒再也不敢了......”
“勾引?”
笑了:“你不是和謝淵同命相憐嗎?怎麼成了勾引?”
林湘的身子一僵。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湘,你肚子裡懷的,是謝淵的孩子吧?”
她的臉瞬間慘白,猛地抬頭看我,眼裡滿是驚恐。
“郡主......郡主饒命!湘兒也是被迫的!是殿下......是殿下他......”
“被迫?”
我打斷她:
“那日在宴會上,你跪得可真是時候。”
林湘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我蹲下身,與她平視。
“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到現在嗎?”
她拚命搖頭。
我笑了,聲音很輕:
“因為我想看看,你們兩個,到底能作到什麼地步。”
林湘的眼睛猛地睜大。
我站起身,背對著她:
“阿秋,送她出去。告訴她,下次再來跪,我就把她送到匈奴,和謝淵作伴。”
林湘被拖了出去,哭喊聲漸漸遠去。
我站在廳中,看著外麵雨後初晴的天,心裡平靜得很。
“郡主。”
阿秋匆匆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封信:“雲南來信。”
我接過,拆開。
父王的字跡依舊剛勁。
“寧兒,聽聞你將那小子送走了,為父甚慰。沈灼那孩子可還好?你若不喜歡,為父再給你尋彆的,若喜歡,就定下來。彆拖著人家,怪可憐的。”
我忍不住笑了。
這個父王,催婚催得倒是積極。
“郡主。”
阿秋湊過來,笑嘻嘻地問:“王爺說什麼?”
我把信遞給她。
阿秋看完,眼睛一亮:
“郡主,您......要不要考慮考慮?沈世子人真的挺好的,長得好看,性子也好,對您更是......”“阿秋。”我打斷她。
她立刻閉嘴。
可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開口:
“郡主,您就不想知道,沈世子是怎麼知道您愛吃桂花糕的嗎?”
我愣了一下。
阿秋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我聽沈世子身邊的人說,當年您去雲南,路過那個小鎮時,沈世子正好也在。他看見您吃桂花糕的樣子,記了十年。”
我怔住了。
十年?
所以,我唸了謝淵十年的時候,也有人,默默唸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