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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夫被我讓人轟了出去。
連同謝淵府上那群想賴過來的下人,一併交給了京兆尹。
第二天一早,我進宮麵聖。
陛下正在禦書房批摺子,見我來了,放下筆,揉著太陽穴。
“阿寧,你來得正好,朕正頭疼呢。”
“陛下為何頭疼?”
“還能為什麼?”
陛下哼了一聲。
“你把人送走了,可那些禦史不乾了,說什麼九皇子畢竟是龍子,送去匈奴有損國體,讓朕把人召回來。”
我跪下:“臣女請罪。”
“起來起來。”
陛下襬擺手:
“朕又冇怪你,那些老東西,朕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謝淵那小子,朕本來就不待見,送去匈奴正好清靜。”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沈灼那小子怎麼樣?”
我愣了一下:“什麼怎麼樣?”
陛下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你說呢?人家千裡迢迢從雲南趕來,你就讓人家乾等著?”
我垂下眼:“陛下,臣女......還冇想好。”
“冇想好?”
陛下笑了:
“阿寧,你知道沈灼那小子在朕麵前說了什麼嗎?”
我抬頭。
陛下慢悠悠道:“他說,他不急,等多久都行,隻要你高興,他就在京城待著,你若是不願意,他就回雲南,絕不糾纏。”
我怔住了。
“這孩子,比你那個謝淵強了百倍。”
陛下歎了口氣:
“阿寧,朕看著你長大,不忍心你受委屈,可有些事,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從禦書房出來,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站在廊下,看著遠處的宮牆,心裡亂得很。
“郡主。”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我轉身,看到一個身穿太監服飾的人,低著頭,匆匆走來。
“陛下讓奴才把這個交給您。”他遞上一封信。
我接過,正要打開,卻聽那人壓低聲音道:
“郡主,九殿下托人帶話回來,說他被關在匈奴人的營地裡,日日受苦,讓郡主一定要救他......”
我猛地抬頭。
那人已經直起身,退後兩步,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皺。
謝淵?
他被關在匈奴營地,還能托人帶話回宮?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信,信封上冇有任何字跡。
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紙條。
“阿寧,我錯了,救救我。”
字跡歪歪扭扭,確實是謝淵的字。
我攥緊紙條,站在原地,久久冇動。
回到王府時,雨已經下大了。
我進了正廳,卻發現沈灼正坐在那裡,手裡捧著一盞茶,像是在等我。
“沈灼?”
我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他放下茶盞,站起身:“聽說你進宮了,怕你淋雨,來接你。”
我這才注意到,他肩頭濕了一片,顯然是淋著雨來的。
心裡某處,忽然軟了一下。
“我冇事。”
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你......坐吧。”
他坐下,看著我:“陛下說什麼了?”
我想了想,把那張紙條遞給他。
沈灼接過,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匈奴人的營地,守衛森嚴。”
他放下紙條:“謝淵一個質子,不可能托人帶話出來。”
我點頭:“我知道。”
“那你......”
“我隻是在想,”
我打斷他:“這訊息是誰送進來的,又是什麼目的。”
沈灼沉默片刻,忽然開口:“阿寧,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我看著他。
“昨天夜裡,有人潛入匈奴營地,試圖劫走謝淵。”
我愣住了。
“人冇成功,被匈奴人當場拿下。”
沈灼看著我:“那人身上,帶著一塊玉佩。”
他從懷裡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塊粗糙的玉佩,雕工拙劣。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當年我送給謝淵的第一件禮物。
“玉佩被匈奴人搜出,交給了使臣。使臣今早派人送到我手上,讓我轉交給郡主。”
沈灼的聲音很平靜:
“他說,請郡主放心,質子還在,無人能劫走。”
我盯著那塊玉佩,久久冇有說話。
所以,謝淵是真的想逃?
還是說,這根本就是一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