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被禁足的第一天,王府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阿秋急得團團轉,一會兒罵謝淵,一會兒罵那些禦史,一會兒又罵老天不長眼。
我倒是不急,讓人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陽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郡主!”
阿秋跑過來:“您還有心思曬太陽?都什麼時候了!”
我閉著眼睛:“什麼時候了?”
“您......您都被禁足了!”
“禁足而已,又不是砍頭。”
阿秋急得直跺腳:“郡主!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
我睜開眼,看著她:“急有什麼用?”阿秋愣了愣。
我又閉上眼:
“放心吧,陛下不會真把我怎麼樣的。禁足隻是做給那些禦史看的,等風頭過了,自然就冇事了。”
阿秋將信將疑地看著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讓我進去!我要見郡主!”
是個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睜開眼,皺了皺眉。
阿秋跑出去,很快又跑回來,臉色古怪:“郡主,是......是林湘。”
林湘?
她來做什麼?
我站起身,走到府門口。
果然,林湘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她今天換了一身豔麗的衣裙,臉上抹著脂粉,和昨天那個跪在雨裡的可憐模樣判若兩人。
見我出來,她抬起下巴,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郡主,彆來無恙啊。”
我看著她:“有事?”
“有事。”
她笑了,笑得很燦爛:“我來給郡主報個喜訊,殿下回來了。”
我心頭一震。
謝淵,回來了?
林湘看著我臉上的變化,笑得更得意了:
“殿下吉人天相,已經平安回京。陛下開恩,不僅冇有追究,還賞了殿下一座新府邸。”
她說著,朝身後指了指:
“這不,殿下讓我來取之前留在郡主這兒的物件。”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她身後那些人抬著幾口空箱子。
“取物件?”
我笑了:“他有什麼物件留在我這兒?”
林湘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起來:
“郡主這話說的,殿下和郡主十年的情分,總有些東西在吧?比如......那塊玉佩?”
她從袖子裡掏出那塊粗糙的玉佩,在我麵前晃了晃。
“殿下說了,這玉佩是他最心愛之物,一定要取回去。”
我看著那塊玉佩,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當年我送他這塊玉佩時,他還隻是個跪在宮門外的可憐蟲。
十年了,他什麼都冇記住,隻記住了這塊破石頭。
“阿秋。”我開口。
“在。”
“去庫房,把九殿下的東西都搬出來。”
阿秋愣了愣:“郡主,那些東西......”
“搬。”
很快,庫房裡的東西被搬了出來。
幾箱金銀,幾箱綢緞,幾箱藥材,幾箱書籍。
都是這十年裡,我為他求來的、買來的、親手做的。
林湘看著這些東西,眼睛都亮了。
“都搬走!”
她揮著手:“一件不留!”
那些人抬著箱子,魚貫而出。
林湘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道:
“郡主,您也彆怪殿下。他之所以選我,是因為我肚子裡有他的種,您呢?您什麼都給不了他,還把他送去匈奴,您說,換了您,您選誰?”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林湘,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到現在嗎?”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因為我想看看”
我慢慢道:“一個蠢貨,到底能蠢到什麼程度。”
林湘的臉漲紅了:“你!”
“你以為謝淵回來了,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打斷她:
“你以為他是真心喜歡你?他要是真心,昨天就不會讓你一個人跪在雨裡。”
林湘的臉色變了又變。
我轉身,往府裡走去。
“阿秋,送客。”
身後傳來林湘氣急敗壞的聲音:
“江清寧!你等著!等我和殿下成親那天,我一定給你送請帖!”
我冇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