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刺耳的警笛聲很快劃破了會展中心外的平靜。
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停在了門口,帽子叔叔和法醫迅速封鎖了現場。
原本圍在外麵等著拍正麵典型的媒體記者,此刻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閃光燈比剛纔更加密集,幾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青少年心理乾預專家的女兒,在母親辦的公益展上自殺身亡。”
這個標題光是想一想,就足以引爆所有的新聞頭條。
帽子叔叔拉起警戒線,將無關人員隔絕在外。
法醫提著勘察箱走進玻璃房,開始對我進行初步檢驗。
我媽被兩個女警扶到一旁的椅子上,雙眼空洞,嘴裡還在不斷地喃喃自語。
大姨和劉婷被攔在警戒線外,臉色煞白,已經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
“初步判斷,死者手腕處為銳器割傷,創口深達骨膜,切斷了動脈。”
法醫一邊檢查,一邊對著旁邊的記錄員陳述。
“結合地上的乾涸血量,失血量極大。”
“另外,死者口唇青紫,瞳孔散大,身上有嘔吐物殘留,高度懷疑死前曾大量吞服鎮靜催眠類藥物。”
法醫扒開我手腕上殘破的衣袖,露出了那三十七道舊疤。
“死者手臂有陳舊性自殘痕跡,存在長期自殘傾向。”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心理專家”宋雅琴的臉上。
帶隊的警官皺著眉頭,走到我媽麵前。
“宋女士,你作為母親,難道冇有發現女兒有這麼嚴重的自殺傾向嗎?”
我媽彷彿被針紮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她冇有!她就是叛逆!”
她依然在下意識地維護自己那套說辭。
“那些疤都是她養的貓抓的,我已經讓她把貓處理掉了。”
警官聽到這個回答,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
“貓抓的?宋女士,我是警察不是瞎子。”
“那些疤痕橫平豎直,深淺一致,典型的刀片劃傷。”
“作為母親,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這句話直擊靈魂。
外圍的記者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番對話,立刻用筆在小本子上瘋狂記錄。
大姨眼看事情要鬨大,生怕牽連到自己,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她隔著警戒線,衝著警官大聲喊叫。
“警官,這事跟我們可沒關係啊!”
大姨指著我媽,急於撇清。
“我們早就勸過雅琴,不要對孩子那麼嚴苛。”
“她非要要強,為了個破職位,天天逼著這孩子裝乖巧。”
“昨天還把孩子的貓從樓上摔死了,這孩子肯定是受了刺激纔想不開的。”
我飄在天上,看著大姨這副變臉的戲碼,冷笑出聲。
原來,她們什麼都知道。
她們知道我媽對我有多狠,知道那隻貓對我有多重要。
但她們之前卻一直在煽風點火,不停地挑唆。
現在出事了,又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劉婷也跟著幫腔:“對啊,我表妹平時就挺可憐的,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我小姨隻在乎她的麵子。”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姐姐和親外甥女。
就在十分鐘前,她們還在指責我是反社會人格,建議找人進來“教訓”我。
“你們......你們胡說!”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姨的鼻子。
“昨天是你們在群裡說她欠打的,是你們說我不該慣著她的!”
“現在你們裝什麼好人?”
警官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們的狗咬狗。
“行了,都閉嘴!”
他轉頭吩咐身後的手下:“立刻派人去死者家裡進行搜查,尋找可能存在的遺書和相關物證。”
“另外,把這幾個人全都帶回所裡做筆錄。”
兩名警察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我媽。
路過玻璃房時,法醫正準備給我的屍體蓋上白布。
我媽突然劇烈掙紮起來,扒著門框死死不鬆手。
“我不走!我要帶我女兒回家!”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眼淚糊滿了精心化好的妝容。
“夏夏,你起來告訴他們,你冇有自殺,你就是氣媽媽對不對?”
我看著她崩潰的模樣,心裡隻覺得麻木。
媽媽,如果眼淚能倒流,如果後悔能救命。
那你昨天那句“彆再演戲”,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