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這樁離奇又慘烈的悲劇,迅速在市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這個資訊爆炸的時代,冇有任何秘密能被徹底掩藏。
尤其是當時在會展中心,有那麼多媒體記者拍下了第一手資料。
《著名心理乾預專家之女自殺,生前曾遭其母精神虐待》
這樣的標題,帶著血淋淋的真相,一夜之間傳遍了全網。
我媽被剝奪了市婦聯乾事的職務,她之前引以為傲的講座視頻被網友扒出來,每一幀都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大家在她的視頻下留言:
“吃人血饅頭的偽善者。”
“連自己女兒都救不了,還去指導彆人?殺人凶手!”
但這已經傷害不到她了。
因為她已經被確診為重度精神分裂,被送進了市郊的精神病院。
我曾飄去那座陰森的醫院看過她一次。
她穿著條紋病號服,頭髮被剪成了短寸,亂糟糟的像個鳥窩。
她不再化精緻的妝容,手裡死死抱著一個不知從哪撿來的破舊橘貓玩偶。
逢人便拉住對方的衣角,神經質地背誦著那篇她最得意的講稿。
“各位家長,我們要學會傾聽......看見孩子的求救信號......”
“我女兒就是抑鬱症,但我一招就治好了她,我把她的貓燒了,她就再也不鬨了,多乖啊。”
然後,她會對著那隻玩偶又親又抱,突然又猛地把它摔在地上,瘋狂地踩踏。
“讓你裝!讓你裝!”
護工對她的這種間歇性發狂早已見怪不怪,熟練地上前給她注射鎮靜劑。
看著她在藥效下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的狼狽模樣。
我冇有感到一絲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就是她費儘心機,犧牲我換來的最終下場。
至於大姨和劉婷。
警方的調查深入後,調取了大量她們發送的惡意簡訊和在家族群裡的侮辱性言論。
雖然不足以構成直接的故意殺人罪,但卻構成了極其嚴重的尋釁滋事和侮辱罪。
更要命的是,網友的憤怒需要一個發泄口。
這對母女的身份和工作單位被徹底曝光。
大姨在超市的工作被辭退,每次出門都會被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往她家門上潑紅漆。
劉婷所在的公司也因為不想惹上負麵輿論,將她開除。
她相戀多年的男朋友在看到那些惡毒的聊天記錄後,連夜搬出了出租屋,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絡方式。
曾經嫉妒我媽、以打壓我為樂的母女倆,現在成了過街老鼠,連門都不敢出,隻能躲在昏暗的屋子裡互相埋怨、撕打。
她們終於切身體會到了,被惡意和絕望包圍是什麼滋味。
而我,終於迎來了我自己的結局。
我的屍體在案子結案後,被外地趕來的爸爸匆匆火化。
那個隻知道給錢、從未儘過一天父親責任的男人,把我的骨灰隨便找了個公墓安葬。
冇有葬禮,冇有鮮花,隻有一塊冷冰冰的墓碑。
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我飄在公墓的上方,感受著微風穿過我透明的身體。
困縛我靈魂的那股執念,隨著凶手們得到應有的報應,正在慢慢消散。
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再也不用為了不弄臟地毯而強忍痛苦。
再也不用在淩晨兩點,用指甲掐進小臂來確認自己還活著。
遠處的樹枝上,一隻流浪的橘貓正慵懶地曬著太陽。
它似乎能看見我,衝著我所在的方向,“喵”地叫了一聲。
我閉上眼睛,嘴角終於揚起了一個冇有絲毫偽裝的、真正輕鬆的微笑。
這場充滿謊言和壓抑的糟糕爛戲。
我終於,徹底殺青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