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週,薑念過得比想象中忙。
中文係的課比高中輕鬆不到哪去,古代漢語、現代文學、寫作基礎,每門課都有大量閱讀材料。她每天泡在圖書館裡,從開館坐到閉館,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林薇說她“卷得不像大一新生”,蘇晚說她“是不是失戀了所以用學習麻痹自己”。
薑念沒解釋。
她隻是發現,忙起來的時候,看手機的時間就少了。不看手機,就不會每半小時收到一條沈渡的訊息。不收到訊息,就不會想他。
這個邏輯很完美。
除了它不成立。
因為不管她看沒看手機,沈渡的訊息都在那裡。準時,規律,像心跳一樣恆定。
早上七點:“北京今天晴,18到26度,穿薄外套就行。”
中午十二點:“午飯別忘了吃。你上週二中午就沒吃。”
下午三點:“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太陽太大了,你換個地方坐。”
晚上九點:“今天累了嗎?早點回宿舍。”
每條訊息都不需要回復。語氣平淡得像天氣預報,但薑念知道這不是天氣預報——因為他是真的知道她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怎麼知道的。
她也不想知道。
“薑念?”
一個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她抬起頭,發現自己在圖書館門口站了很久,手裡的書快被捏變形了。
叫她的是一個女生,短頭髮,笑起來有酒窩,胸前掛著學生會的牌子。
“你好,我是學生會的周荻,負責新生對接。你的導師讓我找你,說是選課的事情有點調整。”
薑念跟著她去了院樓。事情辦完已經下午四點了,周荻說要不要去學校附近的咖啡店坐坐,她請客。薑念本想拒絕,但周荻很熱情,直接拉著她走了。
咖啡店在北大南門外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但裝修很用心。暖黃色的燈光,木質桌椅,牆上貼滿了便利貼,寫著各種願望和心情。
“這家的拿鐵特別好喝。”周荻推門進去,“而且老闆是個帥哥,雖然最近換人了,但新老闆好像也不錯。”
薑念跟在她後麵,下意識掃了一眼店內。
角落裡有幾個學生在討論論文,吧檯前一個女生在等咖啡,店員是個戴鴨舌帽的男生,背對著她們在操作咖啡機。
“兩位喝什麼?”店員轉過身來。
薑念對上一雙很乾凈的眼睛。
不是沈渡那種深不見底的黑,是很透亮的棕色,笑起來彎彎的,像一隻脾氣很好的大型犬。
“拿鐵。”周荻說。
“一樣。”薑念說。
店員點點頭,動作熟練地開始磨豆、壓粉、打奶泡。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塊舊手錶,錶帶磨得發白了。
“你們是北大的新生?”他一邊拉花一邊問,語氣隨意。
“對,中文係的。”周荻嘴快。
“中文係啊,我本科也是中文的。”店員笑了笑,“不過我是隔壁學校的。”
“隔壁?清華?”
“不是,政法大學。也在海澱,不遠。”
薑念沒說話,低頭看手機。
沈渡三點五十八分發了一條訊息:“今天下午沒課?”
她沒回。
“你們的拿鐵。”店員把兩杯咖啡端過來,放到薑念麵前時,多看了她一眼,“你的拉花是葉子,好運的意思。”
薑念道了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確實好喝。奶泡綿密,咖啡不苦不酸,溫度剛剛好。
“好喝吧?”周荻已經喝了小半杯,“我以後要天天來。”
店員在旁邊擦杯子,聽見這話笑了一下:“歡迎。我們新老闆說了,北大的學生一律九折。”
“新老闆人真好。”周荻說,“對了,你們店叫什麼名字來著?我看招牌上沒有字。”
“還沒定。”店員說,“老闆說想好了再掛。”
薑念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杯底的葉子上。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這個咖啡店有點奇怪。說不上哪裡奇怪——裝修是新的,桌椅是新的,連牆上便利貼的筆跡都很新,像是剛貼上去沒多久。
但店員說“新老闆”,說明這家店之前不是這樣的。
“這家店之前是什麼?”她問。
店員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之前也是咖啡店。”他說,“但生意不太好,就轉手了。”
“什麼時候轉的?”
“就這幾天。”
薑念點點頭,沒再問。
喝完咖啡,周荻說要去取快遞,兩人在咖啡店門口分開。薑念走了幾步,突然想起自己把校園卡落在咖啡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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