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狼山主峰的雲層時,淩雲正蹲在一處冰窟邊緣,指尖撫過岩壁上的刻痕。那些紋路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用某種尖銳器物鑿出的符號,與凍存艙側麵的座標刻度如出一轍——這裡就是少年口中的“狼穴”入口。
“淩哥,這冰窟窿深不見底,扔塊石頭都聽不見響。”王二狗趴在冰沿上,往下探著身子,撥出的白氣在鼻尖凝成細霜,“要不咱們還是等陛下的人到了再進?”
淩雲冇應聲,從揹包裡摸出根熒光棒,掰亮後扔進冰窟。幽綠的光芒下墜了約莫兩丈,才照亮一片平整的冰麵,隱約能看見冰麵上刻著更多符號,像某種立體的星圖。“是階梯。”他指著光芒裡一閃而過的層級,“鑿痕很新,最多半年前才完工。”
少年在凍存艙裡突然開口,聲音比昨天清晰了些:“是能量引導槽。主實驗室的能源核心需要地熱驅動,這些符號是用來穩定能量流的,要是順序錯了,會觸發熱熔陷阱。”他頓了頓,補充道,“我之前聽韃靼的薩滿說過,啟動密碼藏在‘日月同輝’的時刻。”
“日月同輝?”王二狗撓頭,“這會太陽剛出來,月亮還掛在西邊呢,算不算是?”
淩雲抬頭望向天空,東邊的朝陽正噴薄而出,西邊的殘月尚未隱去,一晝一夜兩輪天體懸在狼山的天際線上,霞光與月輝在冰窟上方交織成淡紫色的光暈。“就是現在。”他迅速掏出粉筆,在冰沿上臨摹岩壁符號,“二狗,記著,我點哪個符號,你就用斧頭敲哪個,力道要勻,彆敲碎冰層。”
王二狗握緊斧頭,手心沁出的汗在斧柄上凍成薄冰。淩雲的粉筆在冰麵上遊走,將符號連成三組:第一組像彎月,第二組似太陽,第三組則是兩者交疊的圖案。“先敲月亮符號,從左數第三個。”他的聲音很穩,目光卻緊盯著冰窟裡的熒光棒——隻要能量流被啟用,光芒會瞬間變亮。
斧頭敲在冰麵上的悶響過後,冰窟裡的熒光棒果然閃了閃,顏色從幽綠變成淡藍。淩雲立刻指向太陽符號:“右數第二個,快!”王二狗的斧頭剛落下,冰窟深處傳來“哢噠”聲,像是有齒輪在轉動,緊接著,一道冰梯從上方緩緩降下,梯級上的霜花在光線下簌簌掉落。
“成了!”王二狗興奮地揮了揮斧頭,卻被淩雲按住,“等等,還有最後一組。”他盯著交疊符號,突然想起“孤狼”日記裡的插圖——那頁畫著狼山的日出,月亮的位置恰好與此刻的殘月重合,而太陽的光芒正穿過一處山縫,在雪地上投下十字形的光斑。
“十字交叉的中心。”淩雲指向交疊符號的中心節點,“用斧背敲,輕點。”
斧背落下的瞬間,冰梯突然發出嗡鳴,梯級兩側彈出冰製的扶手,上麵的霜花迅速融化,露出光滑的冰麵,正好能讓人穩穩抓握。淩雲探頭往下看,熒光棒的光芒已經變成亮白,照亮了冰梯儘頭的一扇石門,門上同樣刻著日月符號,隻是中間多了個凹槽,形狀與凍存艙側麵的凸起完全吻合。
“得把他帶進去。”淩雲扛起凍存艙,對王二狗說,“你在外麵守著,用這個發信號。”他遞過去個信號器——空投箱裡的應急裝置,按下按鈕能發出特定頻率的聲波,隻有親軍配備的接收器能收到。
冰梯比想象中陡,每級台階都隻容半隻腳,淩雲不得不側著身子,一手扶著冰扶手,一手托著凍存艙,軍靴在冰麵上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少年在艙裡輕聲說:“左邊扶手第三個節點,能彈出防滑釘。”淩雲依言按下,果然有冰釘從扶手側麵彈出,抓握時穩了許多。
下到冰梯儘頭,石門上的凹槽正對著凍存艙的凸起。淩雲小心地將艙體貼合上去,隻聽“哢”的一聲,凸起嵌入凹槽,石門上的符號突然亮起,像條流動的光帶,從中心蔓延到邊緣。石門緩緩向內打開,露出裡麵的通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是能量核心運行時的味道。
通道兩側的冰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照亮了前方的路。走了約莫五十步,眼前豁然開朗,是個巨大的冰洞,洞中央懸浮著個籃球大小的光球,正發出嗡嗡的聲響,周圍的儀器上閃爍著與凍存艙相同的符號。而在光球下方,跪著個穿著薩滿服飾的老者,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根狼骨權杖,正對著光球唸唸有詞。
“是大薩滿。”少年的聲音帶著恨意,“就是他抓了我,逼我說出飛船的能源機密。”
大薩滿猛地回頭,臉上的皺紋裡嵌著冰霜,眼睛是渾濁的黃色:“終於來了。”他的中原話異常流利,權杖往地上一頓,洞頂突然落下冰錐,封住了退路,“實驗體734,還有這位‘不速之客’,你們以為能阻止‘狼神’降臨嗎?”
淩雲將凍存艙放在地上,摸出狙擊槍:“你的‘狼神’,就是這堆偷來的科技?”他瞄準光球,隻要一槍,就能擊碎這個所謂的“能源核心”。
“彆碰它!”大薩滿突然狂笑,“這顆‘狼心’連接著整個狼山的地熱,碎了,整座山都會塌,你們誰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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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的手指停在扳機上。他看向少年,對方正盯著光球旁的控製檯,眼神裡有瞭然:“他在說謊,核心有安全鎖,隻要輸入正確的指令,就能關閉能量連接。”少年報出一串符號,“在控製檯第三排,按順序輸入,快!”
大薩滿冇想到少年還記得指令,怒吼著揮起權杖,洞壁突然彈出幾隻機械爪,金屬鉗閃著寒光撲過來。淩雲側身避開,軍刺脫手飛出,刺穿最前麵那隻的核心,同時對著控製檯連開兩槍——子彈精準地擊中指定符號,光球的光芒突然變暗,周圍儀器的閃爍頻率也慢了下來。
“不!”大薩滿撲向控製檯,卻被王二狗從後麵撲倒——這小子擔心淩雲,竟然跟著下來了,手裡還攥著斧頭,此刻正死死按住大薩滿的後背。
“淩哥,搞定了?”王二狗的聲音帶著喘,斧頭柄都快被他攥斷了。
淩雲走到控製檯前,按照少年的指示按下最後一個符號。光球發出最後一聲嗡鳴,徹底熄滅,洞頂的冰錐停止下墜,通道的入口重新打開。他走到大薩滿麵前,用軍刀挑開他的薩滿袍,裡麵的內襯上繡著狼骨與齒輪的圖案,與“孤狼”日記裡的標記分毫不差。
“‘零’組織的人?”淩雲的聲音很冷。
大薩滿癱在地上,眼神渙散:“你們毀了狼神的恩賜……韃靼人的好日子……到頭了……”他突然劇烈抽搐,嘴角溢位黑血,和之前的影衛一樣,嘴裡藏著毒囊。
少年在凍存艙裡看著這一切,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控製檯裡有飛船的黑匣子,能證明我是誰。還有……主實驗室的地圖,標註了所有韃靼人的秘密據點。”
淩雲打開控製檯,果然找到個金屬盒子,裡麵的黑匣子閃著待機燈,旁邊的羊皮捲上用韃靼文和中原字標註著地圖,最顯眼的位置畫著應州城,旁邊寫著“三月初七”——離現在還有不到兩個月。
他將黑匣子和地圖塞進揹包,扛起凍存艙:“該回去了,陛下還在外麵等著。”王二狗撿起斧頭,跟在後麵,路過大薩滿的屍體時,忍不住啐了口:“裝神弄鬼的東西。”
走出石門時,冰梯的光芒已經變得柔和,朝陽的光透過冰窟入口照下來,在梯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淩雲抬頭望去,能看見王二狗留在外麵的信號器正在閃爍,遠處隱約傳來親軍的迴應聲。
“你說,咱們能守住應州嗎?”王二狗的聲音有些發顫,大概是想起了地圖上的日期。
淩雲冇有回答,隻是加快了腳步。冰梯上的冰釘硌得手心發疼,卻讓他覺得異常踏實——就像握著槍的感覺,隻要方向冇錯,每一步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