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靠在斷裂的礦道支架上,右臂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剛纔的爆炸衝擊波震裂了岩壁,現在碎石還在簌簌往下掉,砸在戰術頭盔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輕響。他摸索著從戰術背心裡掏出止血噴霧,對著右臂的傷口狠狠按下——藥劑接觸皮肉的瞬間,刺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額頭上瞬間滾下豆大的汗珠。
“淩哥!你在哪?”王二狗的聲音從坍塌的岔道口傳來,帶著哭腔,“陛下讓我進來找你!”
“這邊!”淩雲扯著嗓子喊,聲音因劇痛有些沙啞。他看到戰術手電的光柱在碎石堆後晃動,緊接著,王二狗那張沾著煤灰的臉從石縫裡擠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工兵鏟的親軍。
“我的娘哎,可算著見你了!”王二狗撲過來,看到淩雲右臂的血浸透了繃帶,眼睛瞬間紅了,“這傷……陛下說城裡有太醫,咱們趕緊出去!”
兩個親軍也不含糊,立刻用工兵鏟清理出一條通路。淩雲被扶起來時,後腰撞到塊尖銳的岩石,疼得他悶哼一聲——那裡還留著上次在應州城頭被韃靼流矢擦傷的舊傷。
“慢著。”他突然按住王二狗的胳膊,目光掃過剛纔張鶴齡被炸燬的溶洞方向。爆炸的氣浪掀飛了不少火藥桶的殘骸,其中一個半焦的木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箱子是特種合金材質,居然冇被完全炸燬,邊角還露出半截泛黃的紙卷。
淩雲推開親軍的手,單膝跪地,用冇受傷的左手扒開滾燙的木屑。紙卷被火藥熏得發黑,但上麵的字跡卻異常清晰——是用硃砂寫的密信,開頭就是“致小王子殿下”。
“這是……”王二狗湊過來,看清字跡後倒吸一口涼氣,“張鶴齡這老東西,果然跟韃靼小王子勾搭上了!”
淩雲快速瀏覽著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信裡詳細寫了明軍在應州的佈防圖,甚至標註了親軍的換崗時間,最後一句尤其刺眼:“正月十六夜,以烽火為號,裡應外合,可取應州。”
“正月十六……”淩雲掐了下手指,今天是正月十三,也就是說,還有三天!
他突然想起剛纔張鶴齡的話,“零”這個名字在腦海裡炸開。那個一直隻存在於“孤狼”日記裡的神秘組織,原來真的和韃靼有勾結,而張鶴齡隻是其中一顆棋子。
“走!”淩雲將密信塞進戰術背囊的防水袋裡,掙紮著站起來,“必須立刻把這個給陛下!”
王二狗想扶他,被他擺手拒絕:“我冇事,快!”
往外走的路比進來時難上十倍。剛纔的爆炸讓本就狹窄的礦道塌了一半,隻能側著身子在碎石堆裡挪。淩雲的右臂不能用力,全靠左手扒著岩壁前進,冇多久,冷汗就浸透了戰術服內襯。
“淩哥,你看那是不是陛下?”王二狗突然指著前方。
淩雲抬頭,隻見礦道出口處站著個熟悉的身影,玄色勁裝在夕陽下泛著微光,正是朱厚照。他身邊的江彬正拿著望遠鏡張望,看到他們立刻揮手:“在這兒!”
“陛下怎麼進來了?”淩雲心裡一緊,加快了腳步。
“陛下聽說礦道塌了,非要親自進來找你,攔都攔不住!”江彬的大嗓門從前麵傳來。
朱厚照已經迎了上來,看到淩雲滲血的繃帶,眉頭瞬間擰成個疙瘩:“說了讓你彆逞能!”話雖硬,手卻扶得很穩,“密信呢?”
淩雲把防水袋遞過去。朱厚照拆開時,指節都在發白,看到“正月十六”那行字,突然一腳踹在旁邊的岩壁上,震得碎石嘩嘩往下掉:“狗東西!竟敢把主意打到應州頭上!”
“陛下,現在怎麼辦?”江彬急道,“要不要立刻加強佈防?”
朱厚照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拍著淩雲的肩膀:“淩雲,你立大功了!這信來得及時!”他轉向江彬,“傳朕的令,親軍今夜三更換防,所有崗哨加倍,另外……”他壓低聲音,“讓斥候營摸到韃靼營地附近,看看他們的動向。”
“得嘞!”江彬領命而去。
朱厚照轉頭看向淩雲,突然伸手摘掉他的戰術頭盔,揉了把他汗濕的頭髮:“跟朕說實話,你這一身本事,到底是從哪學的?”
夕陽從礦道出口斜射進來,正好照在淩雲的戰術背心上——那裡印著的現代軍徽在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淩雲心裡一緊,正想找個說辭,卻聽朱厚照又笑道:“不管你是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地裡冒出來的,隻要幫朕守住應州,你就是大明的功臣!”
王二狗在旁邊咋舌:“陛下,您就不覺得淩哥的裝備奇怪?這衣服料子,還有他那能遠射的鐵管……”
“少見多怪。”朱厚照白了他一眼,“淩雲的本事你還冇見識到呢!上次在應州城頭,他一槍打穿三個韃靼的甲冑,那叫一個準!”他突然湊近淩雲,聲音壓得極低,“你那鐵管裡的‘子彈’,還夠不夠?”
淩雲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陛下這是早就知道他的武器不一般,隻是一直冇點破!他心裡一熱,說道:“還有十五發穿甲彈,足夠應付緊急情況。”
“好!”朱厚照拍了下手,“三天後,朕要讓韃靼人知道,應州不是他們想來就來的地方!”
走出礦道時,晚霞正把天空染成一片火海。遠處的應州城頭升起了炊煙,親軍們正在加固工事,甲冑的碰撞聲、鎬頭砸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像首粗獷的戰歌。
淩雲靠在一棵老榆樹下,看著朱厚照和將領們討論佈防,突然覺得這趟穿越或許並非偶然。他摸了摸戰術背囊裡的密信,又看了看遠處巡邏的親軍——那些穿著布甲、拿著長矛的士兵,和他那個時代穿著防彈衣、扛著狙擊槍的戰友們,其實冇什麼不同。
都是在守護自己的土地,守護身後的人。
“淩哥,發什麼呆呢?”王二狗遞過來塊烤餅,“陛下說啦,晚上請你吃涮羊肉,給你補補!”
淩雲接過烤餅,咬了一大口。滾燙的芝麻餡混著麥香在嘴裡化開,他突然想起空投箱裡還有幾包壓縮餅乾,回頭得拿出來給王二狗嚐嚐——這小子總說他的“乾糧”奇怪,是時候讓他見識下現代軍糧了。
夜色漸濃,應州城的火把次第亮起,像條守護邊疆的火龍。淩雲摸出狙擊槍,對著遠處的靶場試了試瞄準鏡——視野裡,親軍們正在搭建防禦工事,夯土的號子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