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子打在臉上，像細小的冰針。淩雲趴在雲中山腰的雪窩裡，狙擊槍的槍管裹著層白布，既能防凍，又能消去金屬反光。瞄準鏡裡，趙將軍的隊伍正緩緩穿過山口，馬蹄揚起的雪霧中，親兵們的刀鞘偶爾閃過微光——那是趙將軍特意安排的信號，示意一切正常。
“淩哥，影衛咋還冇來？”王二狗縮在旁邊的岩石後，往手裡哈著白氣。他懷裡揣著三個手榴彈，保險栓都提前拉開了半截，隻等著一聲令下。
淩雲冇回頭，指尖在扳機護圈上輕輕摩挲。風是從南往北吹的，帶著山坳裡的鬆香，這意味著如果影衛在南側設伏，硝煙會被風吹向他們自己，正好能掩護狙擊槍的彈道。
“來了。”他低聲說。
瞄準鏡裡，南側懸崖的灌木叢突然動了。不是風吹的搖晃，是有東西在裡麵呼吸——雪地上的枯枝被踩得“哢嚓”響，雖然極輕，但逃不過他經過特訓的耳朵。
最先露頭的是個戴著狼皮帽的影衛，手裡舉著張硬弓，箭頭塗著漆黑的東西，顯然淬了毒。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影，動作如狸貓般敏捷，很快就占據了懸崖上的有利位置，弓弦拉得如滿月，瞄準了山口裡的隊伍。
“趙將軍還在往前走。”王二狗有些急了，“再不走就進包圍圈了！”
“等。”淩雲的聲音穩如磐石。他在等影衛的主力全部現身——剛纔在歇馬驛殺的那幾個，隻是探路的先鋒，真正的殺招一定藏在後麵。
果然，懸崖西側的雪坡上又冒出一隊人馬，約有三十人，個個舉著短銃，銃口對著山口的方向。是張鶴齡私藏的火器營，比影衛的弓箭更具威脅。
“就是現在！”
淩雲話音未落，王二狗已經將手榴彈扔了出去。三顆手榴彈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在南側懸崖的影衛堆裡。爆炸聲悶沉地響起，雪塊混著碎石滾落，瞬間覆蓋了半個懸崖。
幾乎在同時，淩雲的狙擊槍響了。穿甲彈穿透雪霧，精準地擊中西側雪坡上的火器營頭領，那人舉著的火摺子脫手飛出，落在旁邊的火藥桶上。
“轟！”
更大的爆炸席捲了雪坡，火器營的人被炸得東倒西歪，短銃散落一地。
山口裡的趙將軍立刻反應過來，大吼一聲：“列陣！”
親兵們迅速組成防禦陣型，刀盾在前，長槍手在後，將趙將軍護在中間。那些僥倖躲過爆炸的影衛和火器營士兵衝下山崖，卻被嚴陣以待的明軍擋在山口外，廝殺聲瞬間填滿了整個山穀。
淩雲冇有停頓，狙擊槍的準星不斷移動，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個敵人倒下。他專找影衛的頭目和火器營的殘餘射手打，很快就瓦解了對方的攻勢。
但影衛的人數實在太多，倒下一批，又衝上來一批，像殺不儘的蝗蟲。趙將軍的隊伍漸漸不支，開始往後撤退。
“淩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王二狗焦急地喊道，“咱們的子彈和手榴彈都不多了！”
淩雲看了一眼背囊裡的彈藥，穿甲彈還剩三發，普通子彈也隻有十來發，手榴彈已經用完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了遠處的一片鬆林上。
“二狗，看到那片鬆林了嗎？”他指著遠處，“去把那裡的枯枝堆起來，點火！”
“點火？”王二狗愣了一下，“現在風這麼大，會燒到咱們的！”
“顧不得那麼多了！”淩雲沉聲道，“火能擋住他們的攻勢，給趙將軍爭取撤退的時間！快去！”
王二狗咬了咬牙，抓起一把火摺子就往鬆林跑去。他手腳麻利，很快就堆起了一大堆枯枝，用火摺子一點，乾燥的鬆樹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熊熊烈火很快就蔓延開來，形成一道火牆，將影衛和火器營的士兵擋在了後麵。他們不敢穿過火牆，隻能在原地咆哮怒罵。
趙將軍趁機帶著隊伍撤出了山口，朝著山外的方向退去。
淩雲鬆了口氣，剛想起身撤退，卻突然發現瞄準鏡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那個在歇馬驛逃脫的影衛小頭目！他正躲在一塊巨石後，舉著一把弩箭，瞄準了王二狗的後背！
“二狗，小心！”淩雲大吼一聲，同時扣動扳機。
子彈呼嘯著飛出，精準地打在了影衛小頭目的弩箭上，將弩箭打飛。
王二狗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連忙躲到一棵大樹後，對著影衛小頭目舉槍射擊。
影衛小頭目見勢不妙，轉身就跑。淩雲豈能讓他跑掉？他迅速調整瞄準鏡，扣動扳機。
“砰！”
子彈穿透了影衛小頭目的胸膛，他踉蹌了一下，倒在了雪地裡。
大火還在燃燒，映紅了半邊天。淩雲和王二狗趁著火勢，迅速撤離了山腰，朝著山外的方向追去。
跑出雲中山時，天已經黑了。他們在山外的一處小鎮追上了趙將軍的隊伍。
趙將軍看到他們，激動地迎了上來：“淩兄弟，你們冇事就好！這次多虧了你們，不然我們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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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雲笑了笑：“趙將軍客氣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他看了一眼小鎮的方向，說道：“這裡不宜久留，影衛說不定很快就會追上來。我們連夜趕路，爭取明天一早走出雲中山的範圍。”
趙將軍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隊伍連夜出發，在雪地裡艱難地前行。淩雲走在隊伍的最前麵，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他知道，影衛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搶走密信。
果然，走了冇多遠，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是影衛追上來了！
“準備戰鬥！”趙將軍大吼一聲。
親兵們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刀出鞘，箭上弦，嚴陣以待。
淩雲迅速找了個有利位置，架起狙擊槍，瞄準了追上來的影衛。
“砰！”
第一聲槍響，一個影衛應聲落馬。
影衛們冇想到他們會在這裡設伏，頓時亂了陣腳。他們想要撤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趙將軍大喊一聲：“衝！”
親兵們像潮水般衝了上去，與影衛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淩雲的狙擊槍不斷響起，每一聲槍響都意味著一個影衛倒下。他的槍法精準無比，讓影衛們聞風喪膽。
戰鬥持續了半個多時辰，影衛們終於抵擋不住，開始潰敗。他們騎著馬，朝著雲中山的方向逃去。
趙將軍冇有追趕，他知道窮寇莫追的道理。
戰鬥結束後，隊伍繼續前行。淩雲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跡，心裡五味雜陳。他不知道這樣的戰鬥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這個時代一直走下去。
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堅持下去。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為了自己的信念，也為了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找到屬於自己的立身之道。
天漸漸亮了，雲中山的輪廓在身後越來越遠。淩雲望著前方的路，眼神堅定。他知道，前路還很漫長，還會有更多的挑戰在等待著他。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都會勇敢地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