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侗卻在此時,微微搖頭,長歎一聲:“唉,倘若真如這般發展,我大宋朝的土地上,怕是往後就隻盛產那些滿口之乎者也的儒生地主階級了。長此以往,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收複燕雲十六州啊!”
眾人聽聞,原本歡快的氛圍瞬間一滯,皆陷入了沉默,心中滿是對國家前途的憂慮
柴無畏嘴角含笑,悠然道:“你這問題,實則不難。倘若大宋朝能效仿漢唐軍製,讓立有軍功的將士得以分得土地,那我大宋百萬禁軍,怕是早就如洶湧潮水般,直撲燕雲十六州了。如此一來,還愁冇有像李廣、霍去病、蘇定方、李靖那般開疆拓土的名將湧現嗎?”
李義聽了,忙不迭擺手,連聲道:“唉,不可能,絕無可能。土地就這麼些,若分給我們這些窮苦百姓,那幫權貴老爺們,打死也不會答應。”
柴無畏神色一黯,苦笑道:“是啊,身為既得利益者的文官集團,他們一心隻想兼併更多土地,獲取更多的財富。他們怎會允許旁人更改他們定下的秩序?若有人膽敢嘗試,他們定會想儘辦法,給這些妄圖打破規則之人。他們讀書多,善於詭辯,又懂得律法,一定會羅織各種罪名,不僅會讓損害他們利益的人死無葬身之地,還一定要讓他們遺臭萬年!比如嶽飛和王安石,一個以‘莫須有’的罪名處死,另外一個以‘與民爭利’罪名,汙衊他,打壓他,搞臭他。”
至於嶽飛和王安石的故事,暫且按下不表。待我寫完這本書,後續自會另起一本詳述。
眾人疑惑的問:“王安石和嶽飛是誰?”
柴無畏笑而不語。
蕭天鳳若有所思,突然高聲道:“哦!我好像懂了,為何大宋開國時,大宋的禁軍不過十幾萬,卻能橫掃天下;如今宋軍多達一百多萬,卻老是吃敗仗。為何太祖趙匡胤掌權時,大宋雖窮,疆域也不廣,卻朝氣蓬勃,潛力無限;而到了太宗、真宗年間,雖然國家表麵上看是富裕繁榮了,像是一個巨人。但實際上卻更像是一個有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的胖漢,虛弱不堪。”
柴無畏麵露笑意,問道:“你的感覺很正確,那你且說說,這是為何?”
蕭天鳳思索片刻,無奈道:“哎呀,我就是有這感覺,可真要說,還真說不上來,還是柴大哥你來講講吧。”
柴無畏神色憂鬱,緩緩道:“歸根結底,都是大宋朝文官集團一家獨大的局麵所致。太宗、真宗陛下為壓製武將,不斷拉攏文官集團,給予他們極為豐厚的待遇,既不用交稅,也無需服役。他們的特權使得他們可以肆意掠奪土地,而不用承擔代價,致使有大量流民產生。無數流民背叛被朝廷收編為禁軍,導致大宋軍隊數量愈發龐大。國家又不得不征收更多賦稅以供養軍隊。然而,擁有大量土地的文臣不用交稅,朝廷隻能向土地本就不多的百姓征稅,老百姓冇錢就不得不變賣土地給那些鄉紳豪門,這無疑進一步加劇了土地兼併,產生更多流民。如此一來,便形成了這般局麵:老百姓的土地越來越少,鄉紳豪門的土地越來越多,能交稅的土地越來越少。冇有土地的流民越來越多,被迫參軍的宋軍越來越多,當大官的文臣越來越多,需要供養官員和軍隊支出越來越多。這便導致了冗兵、冗費、冗官的困境。雖說國家總體財富不少,可朝廷能拿到手的錢卻寥寥無幾,因為大部分都進了那些文官老爺們的腰包!長此以往,再富足的國家恐怕最後也會陷入財政崩潰的地步!”
周侗臉色陰沉,沉聲道:“照您這麼說,若長此以往,我大宋朝的實際掌權者,豈不成了那些文官老爺們了?他們有土地,不交稅,不服兵役,豈不是成了國中之國?
老和尚悟景雙手合十道:“是啊,長此以往,恐怕又會陷入曆代王朝的困局:皇權旁落,軍力衰退,百姓遭殃。”
柴無畏苦笑著點頭:“當土地歸人民所有時,人民自然願意保衛自己的土地與家鄉;可當土地都落入那些老爺們手中,人民抵抗外族入侵的義願,自然就冇那麼強烈了。漢唐時期,土地兼併雖也嚴重,但當時掌握土地的多是門閥大族,其中不乏能征善戰的武將。所以,即便到了亂世,比如東漢末年三國紛爭,或是西晉滅亡後的五胡亂華,乃至唐王朝覆滅後的五代十國,異族也無法征服我們漢人。可如今,掌握土地的竟是些舞文弄墨的文人墨客,他們無論是抵禦外族入侵的意願,亦或是對抗侵略的能力,都大不如前代。照此情形,大宋朝這個經曆過五代十國洗禮,曆經郭威,柴榮,趙匡胤兩朝三代英主畢生心血所建立的朝代,終將會毀於一旦。”
李義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說道:“他們哪有抵抗的心思?這幫人,空有萬貫家財,卻毫無軍事才能,也就隻能充作那紙上談兵的公知,整日將禮儀仁智孝掛在嘴邊,堆砌些漂亮話,逢迎拍馬罷了。一旦戰事突起,他們十有**會裹挾著金銀細軟,慌不擇路地往南逃竄;又或是就地屈膝投降,毫不猶豫地把大宋官家當作籌碼,轉投新主。”
張忠點點頭道:“怪不得現在很多人都說,薄情寡義讀書人,慷慨仗義屠狗輩。”
蕭天鳳焦急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我們都是當代武將,守土安民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纔是啊!”
柴無畏長歎一聲,苦笑道:“作為封建時代的農業大國,最重要的有兩件事。第一清查土地,第二整頓稅製。若真宗陛下,能夠在澶淵之戰後,趁著外患平定的視窗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把這兩件事做好,那大宋朝的未來恐怕又將會是另外一番光景,而他的曆史地位也會高一兩個等級。可現如今木已成舟,覆水難收,文官地主階級的勢力已然做大,而官家的身體卻是一天不如一天,恐怕已經無力迴天了。我等身為武將,所能做的,或許也隻有默默承受了。這,便是我們的命運啊!”
眾人正討論得熱火朝天之際,忽聽陣中傳來一聲憨厚且洪亮的呼喊。
潘鳳扯著嗓子大聲喝道:“你們幾個,彆在那兒嘮起冇完,這兒既冇燒熱乎的火炕,也冇花生瓜子、黃酒小菜,有啥好嘮的?柴無畏,趕緊換匹戰馬,咱倆再戰三百回合,可彆耽擱了我的軍務!”
經他這麼一吼,眾人才猛地想起,還有個黑大漢正等著和柴無畏單挑呢。
柴無畏當即朝著潘鳳高聲迴應:“潘大哥,讓您久等了,我這就換馬,與您再戰!”
潘鳳一聽柴無畏喊自己
“潘大哥”,頓時又神氣起來,下意識地昂起頭、挺起腰,哈哈大笑道:“哈哈,柴兄弟彆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你且仔細挑匹上好的戰馬,今日咱們定要戰個酣暢淋漓!”
蕭天鳳見狀,趕忙上前接過馬韁繩,對柴無畏說道:“柴大哥,這匹馬交給我打理,您去挑選合意的戰馬便是。”
柴無畏點頭示意,旋即轉身走進營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