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桑梓像做了一場經久的噩夢,看不清來路,望不到儘頭。
他在一個黃昏醒來,記憶的的確確有幾秒鐘的空白,嘴巴裡遍佈苦味,怔怔的盯著天花板,眼角眉梢被落日的餘暉鍍上了一層金光。
“先生,您醒了?!”一個驚喜的女聲傳來,為房間添了絲人氣,桑梓有些遲鈍的偏頭看去。
應該是新調來的女傭,臉上掛著朝氣的極富感染力的笑,臉頰上有幾粒小小的雀斑,顯得調皮可愛。
她在笑,發自內心的笑,這是桑梓已經喪失很久的能力。
“你昏迷了好多天呢,我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能醒。”她邊說邊端起一碗黑糊糊的東西,看到桑梓微皺的眉後動作頓了頓。
“你不喜歡喝苦的嗎?可這是補藥唉,對你身體有好處的。”
“冇有。”桑梓接過碗,猶豫了幾秒後仰頭喝儘。
“真棒!”小女傭豎起大拇指鼓勵,另一手端了一杯水給桑梓。
看著桑梓大口喝水的樣子,她冇忍住噗嗤一笑:“我小時候也很怕苦,我媽媽總是在我喝藥後獎勵一顆糖的,可惜今天忘帶糖果了,明天吧,明天我給你帶,保準甜!”
桑梓受她的感染不由得勾起嘴角:“好。”
他冇有注意房間裡其他的女傭若有所思的眼神以及無時無刻不在運轉的攝像頭。
—
“今天心情很好?”這是庭衍枳進門說的第一句話。
“……”
“嘖,果然還是傻了的樣子更討喜。”庭衍枳扯了扯領帶,捏了捏桑梓的臉,被後者擰著眉躲開。
“不久前還笑的挺開心,怎麼我一回來就這樣?這麼掃興。”庭衍枳將手按到桑梓肚子上揉弄:“看在你剛醒的份上我就大人有大量的不生氣了。”
桑梓膩煩庭衍枳的一切,無來由的看見他就直犯噁心。
桑梓在第二天有意識的等人,說不清是等那個太陽一般的人,還是那抹溫暖開懷的笑,亦或是那顆不知味道的糖。
可他冇等到。
失約了的人冇帶來甜甜的糖果,他也冇看見洋溢著希望的臉龐。
遺憾之餘,桑梓恍惚的想起,他甚至冇來得及知道那個女孩的名字,本來打算今天問的。昨天的人如今在記憶裡已經有些模糊了,淡的好像冇有存在過一樣,似乎昨天的一切隻是桑梓的幻想。
天使降臨身側,普渡苦難之人。
“怎麼一副要哭的表情?”庭衍枳散漫的走近桑梓,抬手往桑梓嘴裡餵了個東西。
桑梓大駭,他不會忘記上次就是庭衍枳發瘋,不知道餵了自己什麼才導致他昏迷了這麼多天的,儘管忘記了發生過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於是他想也冇想往外吐,卻被捂著嘴阻擋住動作。
桑梓在要動手的前一秒覺出味來,是甜的,是糖,椰子味的。
“什麼表情?我難道會餵你毒藥嗎?”庭衍枳從進門起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往桑梓懷裡塞了個小袋子,桑梓垂眼一掃,裡麵也是糖,花花綠綠的各種糖。
“你怕苦就和我說,我給你想辦法啊,想吃糖也可以和我說,我又不會笑話你。”庭衍枳嘟囔了一句,抱怨似的撒嬌。
“你把那個女孩開除了?”桑梓把那袋糖果隨手丟在桌子上,嘴裡的糖也吐到垃圾桶裡。
庭衍枳眼裡的溫情凍住了,臉上的表情還冇來得及變,小醜一般的滑稽狀態。
“你真是有病!你真是儘心儘力的讓我不痛快!恭喜你,你又一次成功了!!”桑梓平靜的說出飽含惡意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猝了毒。
桑梓咬了咬牙,在背過身前補了一句:“你真是極儘所能的讓我噁心,一直堅持不懈的讓我隻對著你這個傻逼。”
庭衍枳的手指動了動,從口袋裡摸了根菸,卻手抖的點不著,索性放棄,把煙握在手裡把玩。
“你男朋友在到處找你。”隻一句話桑梓就僵了脊背。
庭衍枳卻冇看,食指和中指橫向夾住香菸,輕易的夾成兩段,有的菸絲掉出來,落在地上。
“他不久前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幫他找找。”庭衍枳捏著一截斷煙輕輕的撚。
“當時聽他的聲音都快哭了,”庭衍枳張開了手,任由成了殘渣的煙落到腳背上、地毯上,沾到褲腿上。
庭衍枳這下才抬眼看桑梓,後者抖的像是坐不住。
“冷嗎?那我把空調溫度加高點。”庭衍枳自顧自拿起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到最高。
即將入夏的季節。
“剛說到哪了?”庭衍枳隨意的問,靠坐在沙發扶手處盯著桑梓:“哦對了,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
“……”
“我冇應,也冇拒絕,我當時忙著辦事呢,我被一個小妖精勾的連床都下不來。”
桑梓冇有聽下去的勇氣,五雷轟頂般的打擊讓他直覺的瑟縮。
庭衍枳單手插兜走過來,摟住桑梓:“你一定覺得我說的很奇怪,你不懂是吧,沒關係,我會讓你懂的。”
庭衍枳強壓著桑梓的腦袋逼他轉頭,對麵牆壁自動分開,牆壁裡嵌著的電視緩緩移出,庭衍枳按著遙控器,起初是黑屏。
桑梓有種強烈到不真實的預感,要逃。
他狠狠的用手肘頂了庭衍枳肚子一下,趁他吃痛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卻被人拽住腳底的銀鏈,猛地使力往回拉了一下,桑梓重重摔在厚厚的地毯上。
他卻還不死心,一點點的朝外爬,而後被男人毫不費力的拽著銀鏈拖回去。
電視機那處傳來聲響,曖昧的粗喘,饑渴的淫叫,不難聽出其中難耐的**。
“我不想這麼快就刺激你的,可你總是學不會聽話,總要惹我生氣,對著一個剛認識的女的你都能笑,對我卻從不給好臉色。你不喜歡我舔你,那我們換種方式相處。”庭衍枳陰測測的在桑梓耳邊低語,手使力掰著他的臉讓他看向此刻出現影像的螢幕。
夜幕已然降臨,外麵天氣很不好,沉悶的冇有一絲風,黑沉沉的雲密密麻麻的壓下來,一派山雨欲來。陰暗密閉的房間裡壓抑又燥熱,汗水順著桑梓的發淌下來。
他像是被剝離出的第三者,空洞的直視著電視螢幕裡不停翻滾的兩道交纏身影,耳邊臊人的喘息從四麵八方傳來,逃不了、避不掉。
“看看你在床上的狀態,兩條腿緊緊纏著我的腰,胳膊死死摟著我的脖子,一副快要爽死的樣子。”庭衍枳不停的挖苦,饒有興致的點評:“看看,這是我逼你的嗎?這不是你自己坐上來動的嗎?看你這表情,真騷。”庭衍枳狠狠擰了擰桑梓胸前的乳粒。
桑梓像被扯了遮羞布丟在人群中,空洞絕望的滿心求死。
天更陰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壓下來。
螢幕裡傳來一聲突兀的手機鈴聲,庭衍枳看了一眼接起了,身下的動作卻冇停,更加賣力。
螢幕裡的桑梓毫不掩飾的**,他的嗓子喊啞了,眼角也不停的流出不知爽還是疼的淚。
庭衍枳開了擴音,於是桑梓聽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的聲音,對麵的人似乎因為這邊的動靜愣了愣,尷尬的向庭衍枳抱歉打擾了他的好事。
“庭哥,我遇到點事……”
“我不知道還能找誰,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就是冇有訊息……”
“你幫幫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冇有他我不行的……”
桑梓漸漸有些聽不真切了,他的耳朵和眼睛在這一刻齊齊罷工,他進入了一個黑洞之中,隻剩下暗夜與絕望。
“他對你很重要?”
“哥,他是我的命。”
天邊出現了一道閃電,劈開了無儘的黑,也照亮了桑梓慘白的臉。隨後一個悶雷炸開,傾盆大雨傾瀉而下。
天終究還是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