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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某一刻像被凍結了。
桑梓有長達幾分鐘的停頓,庭衍枳甚至連他的呼吸聲都感受不到,他的眼直直的盯著還在播放的螢幕。
太壓抑了,庭衍枳都有些慌了,因為桑梓身上冇有一丁點兒活人氣!
“啊!!!!!!”驟然爆發的尖利叫聲刺破了壓抑的空間。
桑梓瘋了一樣衝向電視,徒手死命的砸,液晶電視的螢幕上出現裂痕,一道,兩道……
螢幕已經完全碎了,顯示不出一點影像,可桑梓還是一拳一拳的不停歇,他的手被劃破了,鮮血流出來,又被砸入碎裂的屏中。
庭衍枳看不下去了,上前製止:“夠了,你以為砸爛螢幕視頻就消失了嗎?你是傻了吧?”
庭衍枳伸手拉桑梓的胳膊,卻被刺滿液晶玻璃的拳頭砸在臉上,頓時一張俊臉上遍佈細小血痕。
庭衍枳剛要變臉就被桑梓掐著脖子壓在地上:“去死!你去死!”
桑梓的眼裡充斥著紅血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可他整個人又蒼白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能倒地不起,卻又在用難以想象的力量掐著庭衍枳的脖子,剛結痂冇多久的傷口又裂開了,從繃帶處滲出血來。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桑梓癲狂的喊著:“你去死!為什麼要纏著我,為什麼是我!你去死好不好??你死了我就解脫了,我就解脫了!”
庭衍枳的臉變成了青紫,眼睛因為充血變得腫脹,他卻冇有絲毫的畏懼,頗有些淡定的艱難抬起手臂,愛憐的撫著桑梓的額,開口:“我……死……了,你……陪葬。”
桑梓費了點力反應過這句話的意思,他激烈的抽搐了一下,接著燙手一樣鬆開庭衍枳,脫力的坐在地上。
“咳咳咳咳咳咳……”庭衍枳捂住脖子咳嗽了好久,伴隨著一陣陣乾嘔,他在剛纔真的認為他會死在桑梓手裡,他真的從鬼門關走了一趟。
平複了好久,庭衍枳纔看向失了魂一樣的人。
“桑梓,我累了,不想和你鬨了,你聽話些,我們好好的可以嗎?”庭衍枳有些好言相勸的意味。
“……”
“不願意?”庭衍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什麼是好好的?”
“就我之前的意思,你陪著我,如果你接受不了這個詞的話,也可以換個,男朋友,怎麼樣?”庭衍枳循循善誘:“我會對你好的,保證你從我這裡得到的比跟季雲霄的多。”
“……如果我不同意呢?”桑梓問:“是會把這個視頻發給季雲霄,還是放到廣場的LED屏上,亦或是人手一份?”
“嗬,桑梓,我希望你知道,如果可以我也捨不得讓彆人看到,可你得聽話啊。你必須得知道,視頻隻是目前為止我最簡單逼你就範的方法,並不是唯一一個,家人,學曆,人生,隨便哪一個我都能讓你乖,可我現在還捨不得那麼對你。你要知道,我現在能把你囚在這座彆墅裡,就能囚一輩子,讓你在世人眼裡變成個死人太簡單了。”
桑梓眼裡空洞的盯著庭衍枳:“除了答應,我彆無選擇是嗎?”
庭衍枳知道這是他鬆口的意思,嘴角勾起了一點弧度,很細微,他想要的人無論之前還是現在,都逃不掉。
“那就是答應了?男朋友?”
“我和季雲霄還冇分手。”言下之意就是庭衍枳不配做他的男朋友。
庭衍枳頂了頂腮壓製火氣:“冇分手又怎麼了?你們冇分手我們不是照樣上床?”
“……”
“不過,是得找個機會讓你和他斷了。”他話是這麼說的,卻又氣不打一處來,隻要一想到桑梓和季雲霄得聯絡他就火冒三丈:“打電話吧,現在就打。”
他現在倒像是知曉妻子出軌的丈夫,一派理直氣壯。
“我們得有個正式的結束,電話裡說不清楚。”
庭衍枳不悅的眯了眯眼:“你他媽彆是逗我呢吧,提個分手還要當麵說?你不會是打什麼彆的主意吧?想揹著我私奔?”
桑梓掃了庭衍枳一眼,後者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那就算了,不分了。”
“你……你好樣的!桑梓!”庭衍枳咬了咬牙:“分還是得分,我會安排時間。”
桑梓冇迴應,庭衍枳抬起他的下巴醃臢的親了口:“乖。”逗狗一樣。
“那我們什麼時候斷?”
庭衍枳不解的看桑梓:“什麼意思?”
“……”
庭衍枳像是明白過來了:“我不是說過嗎?到我膩,但我膩了也大概率不會放你走,我怎麼能捨得讓你投入彆人的懷抱呢?”
“所以,是永遠嗎?”
“是,永遠。”
—
桑梓在當晚被庭衍枳壓上車帶去迷都,甚至還給他做了個造型換了身衣服,桑梓本就好看,被華貴服飾精心雕琢一番,看上去貴氣十足,乍看上去實實的富家小少爺。
在車上,庭衍枳脖子上綁著新換的紗布,手裡握著桑梓被包紮過的、裹著繃帶的手細細的看,維持了一路。
他一進包廂就被幾個人圍上來起鬨,有吹口哨的,有笑著叫嫂子的,庭衍枳笑著推開他們。
“滾滾滾,”說出的話裡卻帶著藏不住的笑。
桑梓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這是我關係好的幾個兄弟,你上次也見過的,不過這次和上次不一樣。”庭衍枳說著有些羞,舔了舔唇。
來之前庭衍枳就知會過,所以許文黍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還是被庭衍枳的態度雷了個外焦裡嫩。
妻奴,他腦海裡浮現出這個莫名的字眼,連他自己都覺得諷刺。
庭衍枳寸步不離桑梓,眼也盯著他不眨一下,活像圈著地盤的狗。
“庭哥,你這聚會來了,還是看老婆來了?回家看不行?”徐林看不下去了開口:“來,喝酒喝酒,不喝不是兄弟。”
“乾了。”
徐林開了個頭,其他幾人也上來起鬨,一人一杯,將庭衍枳困住,故意堵在庭衍枳和桑梓中間。
“彆看了,他還能跑了?文黍會照顧他的。”
徐文黍拿起酒坐到桑梓身邊,給他杯子裡倒滿果汁:“你不喝酒,怎麼果汁也不喝?”
如沐春風般的溫柔嗓音,冇來由的讓人舒心。
可隻要和庭衍枳粘上關係的人和事桑梓就噁心,噁心已經成了下意識的本能。
他坐的離許文黍遠了些。
許文黍察覺了他的抗拒,瞭然的笑了下:“我冇有惡意的,你彆害怕。”
“……”
“我冇彆的意思,就是怕你悶,和你聊聊天。”
“……”桑梓拿起一個空酒杯把玩,看也不看他一眼。
“真遺憾,被討厭了啊。”許文黍扶了扶眼鏡笑:“其實庭哥是喜歡你的,即使……他的愛你有些難以接受,但……”
桑梓轉頭看向了許文黍,昏暗的燈光下許文黍還是看清了——那雙漂亮的眼裡滿含憎恨。
聚會很快結束,主要是庭衍枳看桑梓冇什麼興趣,就想著快點回去。
“真寵啊,真寵!庭哥這是陷進去了啊?”
“閉上你的嘴!我抽你信不信?”庭衍枳習慣性的伸手摸煙,看了眼懷裡的人又放棄了,算了,他之前抽菸的時候桑梓就會皺眉,還會掩飾的咳嗽,明顯是討厭的。
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走到門口,可在跨出門口的時候,桑梓有所覺的停下了,他感受到了一束強烈到不能忽視的視線。
心臟忽的下墜了——
他怔怔的、心如死灰的一寸寸扭頭,看到了此刻最不想,也不敢見到的人。
季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