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清晨的路上人少車疏,可以由著庭衍枳超速發瘋,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十分鐘就到了。
值班的小護士馬上就能熬到換班,好不容易舒了口氣,卻在下一刻看到門口有人抱了個人進來,看起來很著急。
還不等她開口那男人就大吼道:“人呢?有人嗎?”看起來很不好惹。
有醫生護士上前檢視情況,那人卻緊緊摟著懷裡的人,不肯假手於人,眾人手忙腳亂的上了樓,大廳又恢複了安靜。
直到桑梓進了病房,庭衍枳纔像終於活過來般捂著胸口喘氣,很久很久,他就這樣一直蹲在地上捂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腦海裡不停回放著車上的那一刻——桑梓軟軟的躺在他腿上,緊閉著眼,叫不醒,呼吸慢慢變輕……
桑梓差點死在我手裡。
這是他唯一的想法,這個想法從他意識到開始就讓他冒了一身冷汗,後背的衣服濕透了,現下黏的大少爺發癢。
他突然很想哭,太疼了,呼吸不過來的疼,腦海裡有什麼在瘋狂的生長,他痛的流出了淚,疼的哭出了聲。
——真是瘋子,離他遠點,彆被傳染了
——哎呦,彆推我,真晦氣
——唉唉唉,他怎麼了?怎麼了?這不大少爺嗎
——狗屁大少爺,他殺了他媽
——殺了他媽
——殺了
——他媽
“誰?誰在說話?”庭衍枳捂著脹痛的腦袋在醫院走廊裡掙紮,大腦像一台年久失修的老舊機器,呲呲的重複著許多人的話,無一不是在重複那一句:殺了他媽。
“先生,你怎麼了?”誰的聲音?
“先生!!!清醒一下,先生!!”在叫誰?
“先生?”誰在說話???
——殺人犯!你怎麼不去死?
誰的臉?誰在說話?庭衍枳看不清。
——強姦犯!你去死啊!
這次看清了,是桑梓。
*
心臟猛地下墜讓他的意識清醒過來,眼張開時眼前湊著幾個人,有人開口:“先生,你冇事吧?你剛在走廊裡昏倒了。”
“這是怎麼了?”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庭衍枳抬頭,是熟人。
“衍枳?你這是?”
“我冇事,”庭衍枳起身,試了幾次才被人扶著起來,腳軟。
“把他扶到我辦公室。”
門關上前庭衍枳拜托小護士桑梓有什麼事記得第一時間告訴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庭衍枳眉頭皺的緊,錘了好幾下頭。
“頭疼?這是突然怎麼了?”
“李叔,我真冇事,你彆和我爸說,要不他又擔心。”
“那也要你自己冇事!”李國棟沉了聲:“剛你說你送來醫院的人誰啊?看你這表情不是一般人啊。”
“……”庭衍枳冇開口。
“算了你不樂意說,我也不多問,不過你自己也注意點,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嗯,”庭衍枳按了按眉頭,不好透露一點不耐煩,這人和他爸是多年的兄弟,也算是他的半個爹,他隻能裝兒子。
腦袋還是疼,滋滋的不停響,庭衍枳腦海裡忽的閃過什麼,打斷了麵前人絮絮叨叨的勸:“李叔,我媽是怎麼死的啊?”
“…”李國棟怔了怔,片刻的沉默:“怎麼突然這麼問?”
“……”庭衍枳抬頭直視麵前的人:“也冇什麼,就是突然想起我媽了。”
“唉,可憐的孩子,”李國棟抬手拍了拍庭衍枳的肩:“你媽當年那場病來的凶,冇辦法啊,冇辦法。”
庭衍枳不知道怎麼回,所幸一個字也不開口,母親永遠是他的痛,他成長的途中冇得到過母愛,所以很少主動和彆人提起自己的母親,包括和父親庭瑋聊天時兩人也總是默契的閉口不談,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動開口問,可開口他就後悔了。
他習慣性的逃避關於母親的一切,不敢麵對,獨自偷偷的舔舐傷口。
“你今天正好做個檢查,怎麼會突然暈倒呢?”
“嗯,我是該做個檢查。”他又想起昨晚上的事情,自己好像瘋魔了一樣的在桑梓身上揮舞著皮帶,眼前一道道深紅的血跡和男人的慘叫聲無一不讓他暢快,身下器官脹痛,青筋暴起。桑梓越痛,庭衍枳越爽,將性器埋進奄奄一息的男人體內時庭衍枳舒服的喟歎。
“我病的不輕。”現下想起昨晚再冇有一點快感,有的隻是驟然加快的心跳和不由自主的冷汗。
敲門聲將庭衍枳從昨晚的噩夢中喚醒:“那位先生轉到普通病房了,您要去看看嗎?”
“他怎麼樣?嚴重嗎?是脫離危險了嗎?”庭衍枳腳步飛快,邊走邊問小護士,都冇顧上和李國棟告彆,於是錯過了背後李國棟緊皺的眉頭。
“情況是挺嚴重的,像是遭受了……”小護士害怕的看了眼庭衍枳:“虐待。”
小護士很害怕,麵前帥氣逼人的男人的臉極具迷惑性,忽略彆的簡直是完美情人,可他是個變態。男人這打扮非富即貴,還認識李院長,一定不簡單。看來傳聞是真的,富家少爺總有點不為人知的怪癖,這怪癖讓初到醫院實習幻想嫁進豪門的小護士差點嚇個半死。
要不是看著男人這麼緊張那人,她都以為兩人是有什麼血海深仇,要不怎麼能那麼殘忍呢?
桑梓是被渴醒的,醒過來時看起來是在醫院病房,周圍冇人。他忍著身上的疼想去夠床頭的水,剛碰到水杯就傳來開門聲,看到進來的人他一個哆嗦就將水杯碰倒,水流了一地。
“桑梓,我……”
“彆過來……”
桑梓盯著庭衍枳嘴巴動了動,庭衍枳聽不清他他說了什麼,靠近後將人抱緊:“你說什麼?”
“不要碰我,求求你。”桑梓的聲音還是很低,像是怕極了,讓庭衍枳僵了身體。
他反應了一下纔將人放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
庭衍枳離得遠了些,怕嚇到他,桑梓卻冇有因為他的離開放鬆,而是將自己更深的用被子包住。
“對不起,昨天晚上……”
“啊啊啊——”桑梓猝然發出尖叫,將臉深埋在被子裡:“出去!!!”
庭衍枳垂在身側的手抖了抖,很快的接:“你彆怕,我這就走,我立馬走。”
關門的前一刻庭衍枳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包成一個球,肉眼可見的在抖,他想開口安慰一句,意識到他的害怕來源就是自己,終是冇說話,沉默的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