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出去,張春已經找到鞋子,一群人烏泱泱往樓下跑。
陸書雪被拉去發煙,楊思雨先上車,開車的是個不認識的男人。馬上出發前,孫正拉開車門,用一個蹩腳的理由和司機換了一下。
車上瞬間隻剩下兩個人。
楊思雨怨毒的盯著孫正後腦勺,一直到車輛啟動。
她單方麵的硝煙味兒並未影響孫正,對方熟練打轉方向盤,從後視鏡觀察楊思雨的臉色。看著對方臭臉笑出聲。
“思雨姐?收收眼神,快釘死我了。”
楊思雨冷哼一聲,“賤人。”
孫正出了國,見了大世麵,情緒也變得穩定不少,整個人都和以前那個畏畏縮縮的樣子截然相反。
“我回來不是跟你搶人。”孫正略微回頭看她,“太低端。”
“你想怎樣?”楊思雨不認為對方賊心已死。
“我們在一起吧。”孫正認真道。
“什麼?”楊思雨聲音拔高不少。
“國外有種三角戀,我覺得不錯,我們仨在一起吧。”
楊思雨瞬間氣血上湧,從後麵掐住孫正脖子,“去死吧你!”
這麼極端的情境下,孫正還能穩住方向盤,等楊思雨撒氣鬆手,他才顯出幾分後怕。
“瘋子。”孫正把一瓶水甩到楊思雨懷裡,“冷靜一點好嗎?”
沉默接近十分鐘,孫正又道。
“楊思雨,王端死了。”
“誰?”
“何琪大哥,死了。”
楊思雨不安的打開窗戶,呼嘯的風颳進車裡,兩人的表情越發凝重。
“你什麼時候和她...”搭上關係的?
楊思雨想問這句話,孫正冷漠的眼睛從後視鏡投過來,楊思雨閉嘴了。
知道有什麼用?
“她對你的監視不是網,是風,時時刻刻,永不消散。”孫正點到為止說了一句,說出自己的回來的目的,“我得知的這訊息是偶然,我爺爺腦溢血,父母走不開,所以讓我回來照顧看看。”
“我在醫院看到王端了,當時我推著我爺爺出去曬太陽,大院裡救護車急急忙忙進來,王端被拉進去,下半身全是血,床單根本蓋不住。”
“我悄悄打探了一下,傍晚看見王順來了,還有他媽,兩個人哭的很傷心。大概淩晨四點時,”
孫正頓了頓,透過後視鏡看楊思雨的臉色,十分蒼白,後天的腮紅在兩頰上,顯得她想一個紙紮娃娃。
“她來了。”
楊思雨手指縫頓時紅了,滴滴答答的血液染紅裙子。
“我隻知道,她家內部震盪,王端死了,下方的權利得有人接。王順不是王家親生的孩子,何琪連夜趕回來,估計是為了奪權。”
楊思雨心神不寧,卻強撐著問,“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們兩個早就...”
孫正冷笑一聲,楊思雨頓時眼前發黑。
“你會死。”孫正毫不客氣說出實話,“王順也會死,他媽也會死,和王端一黨沾親帶故的都會死。”
孫正把抽紙甩向後方,“她聯絡了我。”
“還有許敏,她那些眼線現在估計全在她家裡。我們學校比你想象的,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大人有大人的戰爭,小孩有小孩的戰鬥。”
孫正拐了一個彎,楊思雨重心不穩的歪倒一邊。
“一班的劉願,八班胡月來,姚詩意,十二班的張哲...”孫正連續說了好幾個名字,楊思雨依稀有些印象。
“家裡都不是好相處的,她打算從這些同齡人入手,不論是綁了還是威脅又或利誘,先讓一部分人倒戈,在進一步和那些長輩談條件。”
楊思雨徹底蒙了,“你們?”
孫正有些惱怒,“楊思雨,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心狠手辣的你去哪兒了?理智呢?算計呢?你怎麼能一心撲到陸書雪身上?”
“且不說你們這段畸形的感情根本不會有好結果,就算你們真攜手走下去了,又能怎樣呢?”
孫正有些激動。
“你不該為一個人活著,你是楊思雨,能背地裡賺黑錢,冷心冷情的,永遠理智為上,而不是現在這樣,隻會圍著陸書雪轉悠。”
孫正回頭看她,卻發現楊思雨趴在後排,有氣無力發呆。
“楊思雨!”
“你看看你這鬼樣子!”孫正一用力,車頂的後視鏡拽斷砸到楊思雨臉上。
楊思雨被砸回神,喃喃自語問,“你也是來監視我的?”
孫正滿身戾氣凝滯一瞬,接著激烈爆發出來。
“那又怎樣?”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從小就有人幫你謀算?”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有個好朋友撐腰?”
“還是你認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命好,有源源不斷為你赴湯蹈火的人?”
孫正吼出這幾句話,“我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
“若不是你對我的嫉妒,何琪怎麼會把我當禮物一樣送到你麵前練手?”
“我本來好好地上學唸書,一輩子做出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跟同學上課吃零食。偏偏被你注意到!長得好怪我嗎?性格好怪我嗎?人緣好怪我嗎?”
“為什麼隻是在路上被你豔羨嫉妒的看了兩眼,就被人設計著變成這樣。我隻是心善!我有什麼錯!”
孫正再也藏不住最深的怨恨,什麼情敵,他喜歡陸書雪又怎樣?比起自己被毀掉的人生,什麼都算不了。
“你不是文佩...”送我的八音盒嗎?
楊思雨有些懵,被厚重的指責壓的心顫。
“你是她永不脫手的木偶。”
“她喜歡用蘋果作為控製你的信號,你就模仿她用橘子。她精心培養你成為有趣的娃娃,你就利用文佩對你的感激。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你當作模仿的目標。你想擺脫她,卻又不斷的模仿她。”
“因為你知道,除非變成她,不然永遠都是娃娃。”
車輛停止,孫正熄火下車,摔上門前,他用十足的厭惡擠出最後一句話。
“楊思雨,你這個卑劣的學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