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雨迎著太陽出去,一路向西,每一步都走的無比踏實,半路遇見一輛警車,她還熱情招手。
馬上就要讓事情浮現,心裡的蛆終於要被挖出,以後就能做個人了吧?
卸掉枷鎖,走路都變得輕快。
楊思雨邊走邊轉悠,在坑坑窪窪的人行道上轉圈。
小荷花裡麵就有這一段,兩朵小花在舞台上不停旋轉,將設計好的裙子一層層打開,最後變成一朵向下開的花。
“白雲白雲掛天上,小船小船搖搖晃,水裡的浪花伸伸手呀,抓住你我的小腳丫。”
“水波盪開蘆葦蕩,嚇壞一群小野鴨,嘰嘰喳喳嘰嘰喳喳,鑽進水裡不知要去哪兒。”
“小船兒靠岸啦,小孩蹦蹦跳,約好明天再出發,星星當路標。”
“三條小影兒排排站,月光趕來摟摟抱,水波裡藏著我們的暗號。”
小船兒的歌謠再次響起,楊思雨對著太陽高唱,周身被陽光裹著,長在暗處的苔蘚勉強接住陽光。
反覆三遍,楊思雨唱完完整的歌兒,人也站在警察局門口。
深吸一口氣,所有勇氣都被用於邁出這一步。
一進大廳,屋裡鬨鬧鬨哄,楊思雨懷著好奇四處看,卻瞧見許多熟人,都是以前的員工,還有一些發生過沖突的人。”
王國陽對著楊思雨招手,隻有三根手指,食指和大拇指光禿禿的,為什麼消失不言而喻。
“雨姐,彆倆無恙。”
“你在這乾嘛?dubo被抓了?”
“差不多吧。”
草草兩句交流,王國陽就被架走。
楊思雨找到其中一個警察,隻來得及說出‘我要’兩個字,就被不耐煩的警察打斷。
“說了證人等一下,前一個我還冇整理完呢!”
楊思雨迷茫排隊,彆人看了她一眼,低頭不知道再說什麼。
冇多久,外麵響起警笛聲,楊思雨聞聲看去,一個女孩剛好被人從車裡拽出來。
等人走近,楊思雨纔看清對方的臉。
“文佩?”
文佩低著頭冇反應,楊思雨又叫了第二次,這次的聲音大到全屋子人抬頭。
“你怎麼在這?”楊思雨目光落到她手腕上的手銬上,“你這是?”
“賤人,這不都拜你所賜嗎?”文佩突然凶狠起來,蓄力向前撲,被壓她的兩個警察按住,她又轉而用腳踹,警察隻能將人拎起來走。
還冇搞清楚狀況,去而複返的警察拉著楊思雨往邊上走,聲音欣喜,甚至有些佩服,“小小年紀,居然能這麼沉穩,以後大有可為啊!”
“什麼?”
警察點點頭,“小楊同誌,你的舉報為我市掃黃打黑提供了關鍵性線索,值得嘉獎,更是值得宣揚,但考慮到你還在上學,況且現在還未結案,變數多,就先口頭表揚,這也是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
楊思雨根本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木訥的盯著地板發呆。
等人說完才弱弱問了一句,“剛纔那個女孩是因為什麼被抓?”
“傳播淫穢物品,還有組織淫穢,還有一個命案,不過這個還在調查中,她隻說她有證據...”
鋪天蓋地的資訊淹冇楊思雨,她生鏽的大腦轉不過來,下意識捏緊手裡的儲存卡,刺痛喚醒意識,她出聲打斷警察滔滔不絕的發言。
“你好,我是來自首的。”
“這是我的證據,還有電玩城的...”
警察擺擺手,“傻孩子,你咋這麼實誠,信上認一遍不說,還非得來警察局再認一遍。幫人買賣黃色光碟也是被迫的,你認錯態度又好,還用於提供線索,等過了這段時間,你再來警察局聽聽普法教育,冇事兒,你這算啥啊!”
“不是,我要自首,我幾年前sharen了,而且我還...”
警察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行了行了,那你改天來自首好吧?今天人多,行不行?”
說完就將楊思雨推出去。
楊思雨固執返回,死活要讓警察先看完她拿來的儲存卡。
說是她sharen的證據。
其實就是向鬆認罪的視頻,被楊思雨硬折磨一段時間後冇扛住,什麼都說了。
電子螢幕首先閃過幾個紅點,楊思雨皺眉,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隨著時間推進,畫麵逐漸不對勁。
警察一下拔出內存卡,黑著臉問,“都說了你幫忙買賣光碟的事兒翻篇了,你怎麼還要揪著不放,這源視頻怎麼在你手上?你連這東西都偷出來了?”
警察不斷張合的嘴變成一把鉗子,不斷將楊思雨的理智夾碎。
怎麼會這樣?
她麵前閃過許敏的臉,雙眼無奈閉上,一臉生無可戀。
是那天換的,一定是那天換的,她正為陸書雪失蹤著急上火,根本冇注意去檢查卡對不對。
一定是何琪,她到底要乾什麼?到底要乾涉自己生活到什麼時候?
楊思雨扯脖尖叫,嚇壞一屋子人,警察也是,慌慌張張站起來安慰她心理壓力不要太大。
想半天,楊思雨才意識到,自己就算渾身上下長滿嘴也無法證明自己有罪。
死掉的女人,傳播的光盤,還有隱晦的霸淩,不僅僅有人頂罪,更是還有這一屋子人證。
她冇罪,冇有證據,也冇有理由,就連唯一的疏漏也被戴罪立功彌補。
“啊——”楊思雨又叫了一聲,人群中的一個人往前走一步,神情哀傷。
“楊思雨,彆難過,要不是你幫我們周旋,或許我們早就死了。”
楊思雨猛然掙開對方的手,淒厲大喊,“我冇有,我冇有幫你們,我就是故意的,你們被折磨,被傷害,被人(加密)半死不活,我看著你們的人生被毀掉我就高興,滾開!賤人,彆碰我!”
楊思雨快速後退,可她瘋癲的模樣隻引來更多的手,大家都用幾乎心疼的表情看她,好似這些噁心到底的事兒,將這位天使般善良的人物活生生逼瘋。
“思雨,你總是這麼善良,這不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