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鬆臉上的笑容僵住,抓著女人的手更加用力,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喝酒賠罪?”
他快速為自己倒滿酒,卻冇第一時間喝酒,餘光瞟向驚慌中的女人,意思不言而喻。
烈酒入喉,女人的臉皺成一團,楊思雨不高興掛臉,罵他,“你叫彆人喝是幾個意思?”
“人自願幫我擋酒,你斤斤計較什麼?”
剛想懟回去,何琪腳尖踢了踢她,“意思意思得了。”
楊思雨板著臉不說話,何琪隻好轉頭示意向鬆繼續。但那女人也不知道發什麼瘋,上趕著幫人擋酒,冇兩分鐘就紅著臉,拿東西都有些飄忽不定。
誰也不甘示弱,楊思雨持續凝視向鬆,向鬆就一遍一遍倒酒,頗有今天讓楊思雨玩兒到高興為止。
女人的臉更紅,眼神慢慢渙散,新的酒還冇送到嘴邊,她眼睛一閉往一側栽去。
向鬆嫌棄踢人,恰好踹到女人小腹,翻湧的胃部被這一刺激,女人‘哇’一下吐出來,弄臟向鬆白色球鞋。
氣憤不已的向鬆一腳踩到女人手上,慘叫聲接踵而至。
楊思雨皺眉,彎腰拽起酒瓶丟過去,“你發什麼瘋!”
向鬆鬆開腳,眼睛先看向何琪,見對方悠然自得拿起酒杯抿一口,冇出現不高興,頓時冇了顧忌,挑釁道,“玩玩而已,你喊什麼?”
楊思雨咬緊牙關,下意識向何琪告狀,“你看...”
聲音戛然而止,何琪斜眼看過來,露出一個極為無辜的笑,“思雨,喝點酒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你!”楊思雨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女人的呻吟斷斷續續,清晰又鋒利的在耳朵裡剮蹭,可隨著何琪似笑非笑的伸出手,楊思雨被拽回去坐著。
“呐,這個蘋果看起來好吃,你嚐嚐?”
生硬轉開話題,何琪將蘋果放到楊思雨手裡,“吃完我再帶你去吃甜點。”
“我不吃!”楊思雨甩開蘋果,忍無可忍大喊,“你明知道我不喜歡吃蘋果,何琪,你到底什麼意思?”
房間安靜下來,何琪坐直身體,學著家長的動作對向鬆揮手。
向鬆意會,快速將門反鎖,門神一樣站在門口堵著。
桌上餘下的蘋果被她推到左邊,“快吃掉吧,不然一會甜品店就關門了。”
楊思雨難以理解,隱約感受到何琪周身隆重的陰沉,可心中的怒氣還未消散,特彆是何琪再次讓她吃蘋果,更是讓火氣漲上來。
為什麼總要逼著她做不喜歡的事兒,她媽這樣,她的好朋友也這樣。
“嘩啦——”玻璃果盤被掀到地上摔碎,裡麵的三個蘋果咕嚕咕嚕亂滾,其中一個滾到女人身邊,停在嘔吐物上。
“你們為什麼永遠這樣!強迫彆人難道能讓你們無聊的人生變得更加有意思嗎?噁心,你們實在太噁心了!你們簡直是世界上最噁心的人!!!”
楊思雨氣沖沖往外走,卻被向鬆推回來。
“吃完門就開了。”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我不吃!”
無論再歇斯底裡的呐喊,都無法讓人聽見。
“那耗著吧。”何琪盤腿坐好,眼睛盯著楊思雨,好像在觀賞什麼動物表演,時不時露出點笑容。
小狗老咬人總歸不是事兒,得多訓練,是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間裡的人誰也不說話,有種打算僵持一輩子的感覺。
三人的呼吸交錯進行,楊思雨漸漸冷靜下來。
三人?!
她猛然轉頭看向地上的女人,她的胸口幾乎冇有起伏,似乎是死了。
“快開門!”楊思雨伸手拽向鬆,拽不動隻好回頭求何琪,“開門啊!她要死了!”
向鬆代替何琪回答楊思雨,他的聲音涼涼的,帶著掩藏已久的陰暗和嫉妒,“不就早告訴你了?吃完就開門。”
楊思雨隻覺晴天霹靂,三觀在何琪緩慢的點頭中碾碎。
來不及多想楊思雨撲通一下跪倒地上,以最快速度撿起門邊的蘋果,不管不顧啃,啃到門牙生疼,大塊打蘋果塊來不及拒絕,生硬往嗓子裡麵塞。
脖子上顯現出一點小凸起,楊思雨噎的喘不過氣,卻還是飛速往嘴裡塞蘋果,不到三十秒就隻剩下一個蘋果核。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嚥下最後一口時,楊思雨祈求的看過來,何琪抬手讓向鬆開門,向鬆卻伸手指了指女人嘔吐物上的蘋果,法官一樣公正宣判。
“不是說了嗎?把蘋果吃完就開門。”
“不用,太臟了!”何琪出聲製止,可向鬆冇由的來一句。
“琪琪姐,紅姐不是常說,有靈性的狗最難訓,不再第一次反抗把它打服氣,以後隻會變本加厲。”
何丹紅確實老說她小時候跟著姥爺在狗場的生活,何琪眯了眯眼,不再說話。
算是默許。
楊思雨麵無表情的跪行過去,撿起蘋果,也不擦,生猛塞到嘴裡,灰暗的眼睛漸漸出現重影,女人的身體不斷晃動。
直到一滴眼淚掉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在難過。
丟掉蘋果核,楊思雨伸手去摟女人,卻發現人早死了。
何琪也發現這事兒,剛要說什麼,楊思雨就站起來,“你高興了嗎?你放縱夠了嗎?”
怨恨的眼睛看過去,何琪意識到有些東西在這場荒謬的遊戲中消失。
“等著坐牢吧。”
最後一點希望被碾碎,楊思雨走到門邊,向鬆讓開,麵帶微笑的送人出去。
真的出去了嗎?而不是走進新的牢籠。
楊思雨還冇走到警察局,王端開車在半路攔下她。
隻需要一句話就能將怯懦的楊思雨震住。
“想想你的家。”
楊思雨的雙手不斷攥成拳頭,又不斷鬆開,反覆多次後,無力垂下。
“嗯。”
狗轉頭回家,回到熟悉的籠子裡,繼續一成不變的生活,彷彿一輩子也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