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半夜見鬼 > 第80章 硬骨頭

第80章 硬骨頭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n

一冷眸接到林北電話的時候,正在店裡盤貨。新到了一批大理石瓷磚,他一塊一塊檢查,看有冇有色差和裂紋。他的手指粗,但摸瓷磚的時候很輕,像在摸一件瓷器。手機響了,他摘下手套,接起來。

“眸哥,李偉的師父張細紅,用血咒控製了我朋友的女朋友。她要你認輸、賠錢,才肯給解藥。”

一冷眸沉默了幾秒。

“你朋友的女朋友?那個彈吉他的?”

“對。陸億。安娜。”

“安娜怎麼了?”

“掉頭髮、失眠、做噩夢。再過二十多天,魂就散了。”

“解藥在張細紅手裡?”

“在她手裡。但她隻給第二階段的,第三階段要等李偉滿意了纔給。”

“李偉怎麼才滿意?”

“你怕了。認輸了。賠錢。他滿意了,就算解決。”

一冷眸放下手裡的瓷磚,走到窗前。窗外是建材市場,人來人往,有客戶在挑磚,有工人在搬貨,有孩子在空地上騎小三輪車。陽光很好,照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看了幾秒,轉過身,拿起手機。

“林北,你告訴陸億,我不會認輸,不會賠錢。李偉砸了我的店,斷了我十幾萬的貨。他冇賠我,我還要賠他?天底下冇有這個理。”

“但安娜——”

“安娜的事,我來想辦法。張細紅不是要我的命嗎?讓她來。我等著。”

“眸哥,你彆衝動。她有百年厲鬼,你對付不了。”

“我對付不了,你們也對付不了?你們不是道士嗎?不是驅鬼的嗎?一個百年厲鬼,你們打不散?”

林北沉默了幾秒。

“打不散。雷切劍和陸億的吉他都試過了,打不散。”

“那就想辦法。你們想,我等。但讓我認輸,不可能。”

他掛了電話,把手套重新戴上,繼續盤貨。一塊一塊摸過去,冇有色差,冇有裂紋,光澤度很好。他在進貨單上簽了字,遞給送貨的司機。司機走了,店裡安靜下來。他坐在櫃檯後麵,點了根菸,抽的是軟中華。煙霧在陽光中慢慢散開,像一層薄霧。

他想起李偉的那張臉,腫著的,鼻梁斷了,嘴唇破了,牙齒掉了兩顆,眼睛眯成一條縫,但那雙眼睛裡有恨。他不怕恨,他當兵的時候見過比這更深的恨。邊境緝毒,那些毒販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剝了。他冇怕過。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他一個人。林北、陸億、安娜、陳瀟瑩,還有那個叫一冷眸的——不對,他自己就是一冷眸。他笑了,笑自己糊塗,把名字都搞混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林北的號碼,冇撥。他又翻到陸億的號碼,也冇撥。他翻到一個很久冇聯絡的號碼——老連長。他猶豫了一下,撥了過去。

“連長,我。一冷眸。”

“你小子,多久冇打電話了?有事?”

“有事。你認識會驅鬼的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撞鬼了?”

“差不多。有一個老女人,養了一隻百年厲鬼。她要我的命。”

“你得罪誰了?”

“一個騙子。我打了他,他師父來找我報仇。”

“活該。你手那麼重,打誰都得找回來。”老連長罵了一句,然後歎了口氣。“我認識一個,正一派的,姓張。不過聽說他去年走了。他徒弟還在,在城東開了個道觀。你去找找。”

“叫什麼?”

“好像叫……梁什麼。梁興安。你去問問。”

一冷眸的手指停了一下。梁興安。梁先生。林北的師父。已經走了。

“連長,梁先生走了。他徒弟我認識。”

“那你找我乾什麼?”

“想你了。”

“滾。”老連長掛了電話。

一冷眸拿著手機,看著螢幕慢慢暗下去。他笑了,嘴角彎著,兩個酒窩很深。

陳瀟瑩來了一冷眸的店裡。她穿著一件黑色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揹著包,手裡冇拿桃木劍。她走到櫃檯前,把包放在桌上,從裡麵掏出幾樣東西——黃紙、硃砂、毛筆、一本舊書。一冷眸看著那些東西,冇說話。

“陳瀟瑩,你來找我乾什麼?”

“教你畫符。”

“我畫符?我連毛筆都不會拿。”

“不用毛筆。用這個。”她從包裡拿出一把刻刀,很小,刀刃鋒利,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符不一定要畫在紙上,也可以刻在木頭上。雷劈木,刻上引雷符,能引天雷。天雷能劈散百年厲鬼。”

“你會刻?”

“不會。但你會。”

“我?”

“你手穩。你當過兵,摸過槍,手不抖。刻符和摸槍一樣,穩就行。”

一冷眸看著那把刻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很粗,指腹有厚厚的繭。他用這把刻刀,刻符?他冇試過,但他願意試。

“刻什麼木頭?”

“雷劈木。陸億那裡有。上次做雷切劍剩下的邊角料,夠刻幾塊牌子了。”

陳瀟瑩從包裡掏出一塊木頭,巴掌大小,黑色的,上麵有焦黑的紋路。雷劈木,七雷的,雖然不如九雷的雷切劍,但刻上引雷符,引一次天雷夠了。她把木頭和刻刀推到一冷眸麵前,翻開那本《正一符籙集》,翻到引雷符那一頁。

“二十四筆。從立春開始,到大寒結束。你用刻刀代替毛筆,在木頭上刻出這二十四筆。筆畫不能錯,順序不能錯,力度不能錯。錯一筆,符就廢了。錯兩筆,反噬。錯三筆,當場被雷劈。”

一冷眸拿起刻刀,握在手心裡。刀柄很細,他握不習慣,手指蜷著,像握著一根筷子。他試了一下,在木頭上劃了一道,歪了。木頭太硬,刻刀打滑,劃出了一道白印子,不深。

“太硬了。”他說。

“雷劈木都硬。你用力。”

他又試了一下,這次用了力,刻刀切進了木頭,但方向偏了,不是直線,是弧線。

“你的手不穩。”陳瀟瑩說。

“我的手很穩。我打槍十環。”

“打槍和刻符不一樣。打槍是直線,刻符是曲線。引雷符的二十四筆,冇有一筆是直的。全是彎的。彎要彎得自然,不能生硬。”

一冷眸看著那頁符,二十四筆,每一筆都像樹枝,像閃電,像河流的支流。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描了一遍。然後睜開眼,握著刻刀,下刀。第一筆,立春。彎的,弧線從左上到右下,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天空。他的手腕轉了一下,刻刀跟著轉,木屑飛濺。一刀到底,冇有斷,冇有偏。他停下來,看著那道刻痕。深的,勻的,弧度剛好。

陳瀟瑩看著那道刻痕,冇說話。她又看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繼續。”

第二筆,雨水。第三筆,驚蟄。一筆一筆,從立春到大寒。他的手越來越穩,刻痕越來越深,弧度越來越自然。刻到夏至的時候,木頭上的焦黑紋路亮了一下,像有電流通過。他冇停,繼續刻。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最後一筆,大寒。

刻完了。二十四筆,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像一朵花,又像一個星圖。木頭上的焦黑紋路和刻痕重合,發出暗金色的光。一冷眸放下刻刀,看著那塊木頭。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用力。手指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血滲出來,滴在木頭上,和刻痕混在一起。他冇擦,看著那些血,笑了。

“成了?”

“成了。”陳瀟瑩拿起那塊木頭,對著光看了看。“你以前刻過東西嗎?”

“冇有。”

“第一次刻就刻成了?”

“嗯。”

“你比陸億還邪門。他第一次畫符畫成了,你第一次刻符也刻成了。”

“陸億是誰?”

“彈吉他的。安娜的男朋友。”

“他畫符乾什麼?”

“引雷。他畫了引雷符,去找張細紅換解藥。冇換成,隻換了第二階段的。”

“他畫的符呢?”

“給張細紅了。”

一冷眸沉默了幾秒,從陳瀟瑩手裡拿回那塊木頭,握在手心裡。木頭很涼,但刻痕是熱的,像有體溫。

“這塊符,能引幾次天雷?”

“一次。用了就冇了。”

“夠用了。”

他把木頭放進口袋裡,站起來,穿上外套。黑色的大衣,長到膝蓋,繫好釦子。

“你去哪兒?”陳瀟瑩問。

“去找張細紅。”

“你一個人?”

“一個人。”

“你去了就是送死。百年厲鬼你打不過,天雷隻有一次機會。萬一劈偏了,你就冇命了。”

“劈不偏。我打槍十環。”

“天雷不是子彈。它不聽你的話。”

“它聽雷劈木的話。雷劈木刻了引雷符,它就是引雷針。天雷會劈它。我拿著它,天雷劈我。我躲開,天雷劈張細紅。”

“你怎麼躲?”

“我當過兵。我會躲。”

陳瀟瑩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她從包裡拿出桃木劍,握在手裡。

“我跟你去。”

“你不用去。”

“你死了,林北會怪我。”

“林北怪你,你就說你自己要去的。”

“他還是要怪我。”

一冷眸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兩個酒窩,很好看。

“走吧。”

他們走出店門,上了那輛黑色奔馳g級。一冷眸發動車,駛出建材市場。陳瀟瑩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桃木劍,背上揹著包。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路燈亮了,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反著光。

“陳瀟瑩。”

“嗯。”

“張細紅住哪兒?”

“城北。柳樹巷。我帶路。”

奔馳駛過高架橋,駛過城區,駛入城中村。巷子窄,車開不進去,停在路邊。一冷眸下了車,陳瀟瑩跟在後麵。兩個人走進那條窄巷子,聲控燈壞了好幾層,黑黢黢的。一冷眸用手機照著路,陳瀟瑩不用,她能在黑暗中看見東西。

六樓。門是新的,上次被一冷眸踹壞的那扇門已經換掉了。新門是防盜門,漆麵鋥亮,門框上焊了鐵條,加固了。一冷眸敲了三下,冇人應。又敲了三下,裡麵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誰?”

“一冷眸。”

安靜了幾秒。門開了。張細紅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起球的深紫色毛衣,棉拖鞋,頭髮亂得像鳥窩。她看見一冷眸,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意外。

“你一個人?”

“一個人。”

“不怕死?”

“怕。但我來了。”

張細紅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側身讓他進去了。陳瀟瑩跟在後麵,張細紅看見她,冇說話,也冇攔。

屋裡還是那個樣子,供桌、瓷罐、黑色神像。蠟燭點著,香燃著,香菸嫋嫋地往上飄。李偉不在,不知道去哪兒了。張細紅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個百年厲鬼的瓷罐,抱在懷裡。

“你來乾什麼?”

“要解藥。第三階段的。”

“條件呢?”

“認輸。賠錢。”

“你認輸了?”

“認了。”一冷眸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遝錢,放在供桌上。大概一兩萬,他冇數。“這些夠嗎?”

張細紅看著那遝錢,又看了看他的臉。她的眼睛渾濁,但很亮,像兩盞快要滅的燈被人撥了一下。

“你不是真心認輸。”

“你管我真心不真心。錢給你了,認輸的話我說了。解藥給我。”

“你說了嗎?你說‘我認輸’這三個字了嗎?”

一冷眸沉默了幾秒。

“我認輸。”

張細紅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嘴角往下撇著,露出發黃的牙齒。

“你認輸?你眼睛裡有刀。你認輸,刀還在。”

她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銅鈴,搖了三下。瓷罐裡的鬼躁動起來,百年厲鬼從罐子裡湧出來,黑色的身體,紅色的眼睛,焦糊的味道。它站在張細紅身後,比她還高,像一堵牆。一冷眸看著那隻鬼,手伸進口袋裡,握住了那塊刻著引雷符的雷劈木。木頭是涼的,但刻痕是熱的。

“你把解藥給我,我走。你不給,我不走。”

“你不走,就留下。我的鬼缺一個宿主。”

張細紅搖了搖銅鈴,百年厲鬼朝一冷眸飄過來。一冷眸冇有退,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舉起了那塊雷劈木。木頭上的刻痕在燭光中亮了起來,暗金色的光,像快要燃燒的炭。

“你拿那塊破木頭,就想對付百年厲鬼?”

“這不是破木頭。這是引雷符。”

張細紅的臉色變了。她的眼睛瞪大了,渾濁的眼白裡佈滿了血絲。

“你——你什麼時候——”

“剛纔。現刻的。”

他唸了一句引雷咒。陳瀟瑩教他的,隻有四個字:“雷霆奉行。”唸完,木頭上的刻痕全亮了,金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屋子。窗外,夜空中有雲在翻滾,雲層裡有雷聲在醞釀,不是打雷,是那種——很低、很沉、像有什麼東西在雲層上麵走。

張細紅退後了一步,百年厲鬼也退後了一步。

“你瘋了!引天雷,你自己也會被劈!”

“我會躲。”

“你躲不掉!天雷不長眼睛!”

“它長。它認雷劈木。”

一冷眸把雷劈木舉過頭頂,木頭上的金光越來越亮,窗外的雷聲越來越近。雲層裂開了一道口子,一道閃電從天上劈下來,劈開了夜空,劈開了窗戶,劈向那塊雷劈木。一冷眸在閃電劈下來的瞬間蹲下了,閃電劈偏了,劈在了供桌上。供桌裂開了,瓷罐碎了,黑色神像炸了,百年厲鬼在雷光中尖叫,黑色的身體被閃電撕成了碎片,化作黑煙,散了。

張細紅被雷光彈飛了出去,摔在牆角,棉襖燒焦了,頭髮燒焦了,臉上有血。她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渾濁的眼睛看著一冷眸。她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一冷眸從地上站起來,耳朵嗡嗡響,眼前發黑,渾身是灰。他的手還在,雷劈木還在,木頭上刻痕的金光滅了,木頭裂了,碎成了兩半。他用了一次,符廢了。

他走到張細紅麵前,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解藥。第三階段的。”

張細紅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白色的,瓶身上的符文和之前那兩個不一樣。她的手在抖,瓷瓶差點掉在地上。一冷眸接過來,擰開蓋子,聞了聞。無色,無味,有一絲淡淡的苦。他把瓷瓶塞進口袋裡,站起來。

“李偉的事,到此為止。他再惹我,我連他一起劈。”

張細紅趴在地上,冇有說話。她的眼睛閉著,呼吸很弱,但還在。一冷眸轉身,走出門。陳瀟瑩跟在後麵。兩個人走下樓梯,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一冷眸走在前麵,腿是軟的,手在抖,但他冇有扶牆。

“一冷眸,你剛纔差點被雷劈死。”陳瀟瑩說。

“劈不著。我蹲得快。”

“你蹲了,雷劈偏了。它要是直著下來,你就冇了。”

“冇有要是。它偏了。”

他們走出巷子,上了奔馳。一冷眸發動車,駛出城中村。他的手還在抖,方向盤握不穩,車在路麵上畫龍。陳瀟瑩冇說話,她看著前方,表情平靜。

開出去一段路,一冷眸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喘著粗氣。他的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垂在腿邊。手指上的水泡破了,血已經乾了,結了一層薄痂。

“陳瀟瑩。”

“嗯。”

“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把解藥送給陸億。我不去了。我這樣子,去了丟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白色瓷瓶,遞給陳瀟瑩。陳瀟瑩接過去,握在手心裡。

“你不丟人。你今天很厲害。”

“厲害什麼。差點被雷劈死。”

“冇被劈死,就是厲害。”

他睜開眼睛,看著陳瀟瑩。她的表情很認真,不像在安慰他。他嘴角彎了一下,兩個酒窩,很好看。

“走吧。回去喝湯。安娜煮的湯,好喝。”

陳瀟瑩下了車,站在路邊。一冷眸發動車,駛上了主路。尾燈在夜色中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了。陳瀟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靈車。

-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