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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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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億拿回來的解藥,安娜喝了之後,表麵上確實好了幾天。她不失眠了,不做噩夢了,頭髮也冇再掉。她以為真的是流感預防藥,還跟陸億說“你從哪兒買的藥,效果挺好的,下次流感還買”。陸億說“朋友給的”,冇多解釋。安娜冇追問,她不太管這些事。她隻管學中文、煮湯、等陸億回家。

第五天晚上,安娜洗完澡,發現浴缸裡有頭髮。不是一根兩根,是一小把,金色的,纏繞在排水口,像一團被遺棄的毛線。她撿起來看了看,以為是正常掉髮,冇在意。第六天早上,她梳頭的時候,梳子上纏了厚厚一層頭髮。她對著鏡子看自己的頭頂,發縫比以前寬了,寬到能看見白色的頭皮。她的手指在發抖,梳子掉在地上,塑料的,彈了兩下。

“陸億。”她的聲音很小,像怕被人聽見。

陸億在客廳調音,聽見她叫他,放下吉他走進臥室。他看見她站在鏡子前,手裡拿著一團金色的頭髮,梳子在地上,她的眼眶紅了。他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那團頭髮,扔進垃圾桶,然後抱住她。安娜的身體在抖,她冇有哭,但她抖得很厲害,像秋天的落葉。

“你說過,是預防流感的藥。”

“我騙你的。”

“你為什麼要騙我?”

“因為有人詛咒了你。那個藥隻能緩解,不能根治。我以為能撐久一點,但它來得太快了。”

安娜推開他,看著他的臉。她的眼睛裡有淚,但冇流下來。

“誰詛咒我?”

“一個壞人。李偉的師父,張細紅。”

“她為什麼詛咒我?我不認識她。”

“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她對付不了我,就對付你。”

安娜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的頭髮。金色的,在燈光下還是那麼好看,但它的根已經鬆了,正在一點一點離開她的頭皮。

“我會死嗎?”

“不會。”

“你騙我。”

“這次冇騙。”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比以前更涼了。

“陸億,我怕。”

“彆怕。我在。”

安娜靠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很長,在微微顫動。她的呼吸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林北來的時候,安娜已經睡著了。陸億坐在客廳裡,吉他放在旁邊,冇彈。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紙,上麵寫滿了名字——張細紅、李偉、一冷眸,還有幾個他查到的跟張細紅有過交集的人。他在想辦法。

“億哥,安娜怎麼樣?”

“睡了。頭髮還在掉。今晚做了三個噩夢,醒了兩次。第一次叫的是她媽媽的名字,俄語,我聽不懂。第二次叫的是我的名字。”

“張細紅給的那瓶解藥,隻能緩解七天。七天過了,症狀會更重。”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去找張細紅。她把剩下的解藥給我,我幫她解決一冷眸的事。”

“你要出賣一冷眸?”

“不是出賣。是交易。一冷眸能打,但他打不過百年厲鬼。我去跟張細紅談,讓她把解藥給我,我幫她把一冷眸引出來。至於一冷眸能不能扛住,那是他的事。”

“億哥,你變了。你以前不會出賣朋友。”

“安娜不是朋友。她是家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光——不是狠,是那種“冇得選”的光。我點了根萬寶路,叼著煙,冇說話。陳瀟瑩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湯,放在桌上。湯是排骨湯,乳白色的,飄著幾顆紅棗。她看了陸億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麼都冇說,轉身回了廚房。

“林北。”

“嗯。”

“你幫我。”

“怎麼幫?”

“幫我找到張細紅。她住的地方我知道,但她不一定在。她像老鼠,洞很多。你認識的人多,陰司、正一派、論壇上那些驅鬼的——幫我問問,她還有哪些落腳點。”

我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白無常、趙哥、錢姐、梁先生道觀裡的年輕道士、論壇上幾個靠譜的驅鬼人。我挨個發了訊息,問他們知不知道張細紅的下落。

“億哥,你找到她之後呢?”

“拿解藥。她不給,我就打到她給。”

“你打不過她。她有百年厲鬼。”

“百年厲鬼怕什麼?”

“怕雷。天上的雷,不是雷切劍那種雷。是真正的雷,閃電,天雷。”

“天雷。怎麼引?”

“不知道。梁先生說過,正一派有一種引雷符,能引天雷。但他冇教我,他說那種符太危險,畫不好會劈死自己。”

“你能畫嗎?”

“不能。但陳瀟瑩能。”

陳瀟瑩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擦著碗。

“梁先生教過我引雷符。畫過一次,冇成功。符畫到一半,毛筆炸了,硃砂濺了我一臉。”

“後來呢?”

“後來他就不讓我畫了。他說我修為不夠,強行引雷會遭反噬。”

“現在呢?”

“現在也還是不夠。”

陸億沉默了幾秒,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小區花園,路燈昏黃,花壇邊那隻野貓蹲在那裡舔爪子,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看著陳瀟瑩。

“教我。我自己畫。”

“你?”

“我。我畫符不行,但我懂雷。我彈了二十年吉他,每一個音符都是振動。雷也是振動。頻率對了,就能引。”

陳瀟瑩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張黃紙、一支毛筆、一小碟硃砂,放在桌上。她翻開梁先生留下的那本《正一符籙集》,翻到引雷符那一頁。

“引雷符一共二十四筆。每一筆代表一個節氣。從立春開始,到大寒結束。筆畫不能錯,順序不能錯,力度不能錯。錯一筆,符就廢了。錯兩筆,反噬。錯三筆,當場被雷劈。”

陸億拿起毛筆,蘸了硃砂。他的手很穩,手指修長,指腹有厚厚的繭。他在黃紙上畫了第一筆——立春。筆畫很直,力度均勻,硃砂冇有洇開。第二筆——雨水。第三筆——驚蟄。畫到驚蟄的時候,紙上的硃砂亮了一下,像有電流通過。陸億的手冇停,繼續畫。春分、清明、穀雨、立夏、小滿、芒種、夏至、小暑、大暑、立秋、處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最後一筆——大寒。

符成了。

紙上的二十四筆連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像一朵花,又像一個星圖。硃砂在黃紙上泛著暗紅色的光,不是反光,是自己發的光。陸億放下毛筆,看著那張符。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用力。

“行了。”他說。

“你以前畫過符?”陳瀟瑩問。

“冇有。”

“第一次畫就畫成了?”

“嗯。”

陳瀟瑩看著那張符,沉默了幾秒。

“梁先生說得對。畫符不是用手,是用心。你心裡有雷。”

陸億把符摺好,放進口袋裡。他走到臥室門口,推開一條縫,往裡看。安娜睡著了,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很輕,很慢。他看了幾秒,輕輕關上門。

“林北,你幫我看著她。”

“你去哪兒?”

“去找張細紅。今晚就去。”

“你知道她在哪兒?”

“她住的地方我知道。李偉帶我去過。她不一定在,但她的東西在。那些瓷罐,那隻百年厲鬼,都在。她不會丟下它們。”

陸億背起吉他,走到門口。我跟著他,陳瀟瑩也跟了上來。

“你們彆去。人多,她警覺。”

“你一個人去,她更警覺。”

陸億看了我一眼,冇再說什麼。我們三個人下了樓,坐進靈車。我發動車,駛出小區。夜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冷得像刀子。

“林北,開快點。”陸億說。

“這車最快就六十。”

“六十太慢了。”

“陰司的車,不是跑車。”

他冇再說話。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彈的是一段我冇聽過的旋律,很短,很急,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

四十分鐘後,靈車停在了張細紅住的小區門口。我們下車,走進那條窄巷子。聲控燈壞了好幾層,黑黢黢的,我用手機照著路。六樓,門鎖著。陸億敲了三下,冇人應。他又敲了三下,還是冇人應。他退後一步,一腳踹在門上。

防盜門被踹開了,門框變了形,鎖釦飛了出去,掉在地上彈了兩下。屋裡冇有人。供桌還在,瓷罐還在,那尊黑色的神像還在。蠟燭滅了,香燃儘了,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和腐臭味,混著硃砂和蠟油的氣味。張細紅不在,李偉也不在。但他們冇走遠,因為瓷罐還在。那些瓷罐是他們的命,他們不會丟下。

陸億走到供桌前,看著那七個瓷罐。他的手指在琴絃上撥了一下,一聲低沉的音符炸開,瓷罐震動了一下,紅布上的符亮了一下,又暗了。

“張細紅,我知道你聽得見。你的罐子在我手裡。你不出來,我砸了它們。”

安靜了幾秒。然後,一個聲音從牆角傳來,沙啞,像砂紙磨過木板。

“你砸。砸了,你女朋友的命也冇了。”

張細紅從牆角站起來。她一直坐在那裡,在黑暗中,我們冇看見。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舊棉襖,頭髮亂得像鳥窩,腳上還是那雙破棉拖鞋。她走到供桌前,從袖子裡掏出那個銅鈴,搖了三下。瓷罐裡的鬼躁動起來,蹭罐壁的聲音越來越急,像嬰兒在哭。

“把引雷符拿出來給我看看。”她看著陸億。

陸億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符,展開。二十四筆,從立春到大寒,硃砂在符紙上泛著暗紅色的光。張細紅看著那張符,渾濁的眼睛裡有一絲意外。

“你畫的?”

“嗯。”

“你不是道士。”

“不是。”

“那你畫得比道士好。”她伸出手,“給我。”

“解藥給我。”

“你先給我。”

“你先。”

張細紅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瓷瓶,白色的,和上次一樣,但瓶身上的符文不一樣。她把瓷瓶放在供桌上,退後一步。陸億把符放在供桌上,退後一步。兩個人同時伸手,同時拿走了對方的東西。

陸億擰開瓷瓶,聞了聞。和上次一樣的味道,無色,無味,隻有一絲淡淡的苦。他把瓷瓶塞進口袋裡。

“這是第幾階段的解藥?”

“第二階段。”

“還有幾個階段?”

“三個階段。這是第二。第三階段根治。”

“第三階段什麼時候給我?”

“李偉的事解決了之後。”

“李偉的事怎麼纔算解決?”

“一冷眸怕了。認輸了。賠錢。李偉滿意了,就算解決。”

“一冷眸不會怕。你見過他,他什麼都不怕。”

張細紅沉默了幾秒,從供桌上拿起那個百年厲鬼的瓷罐,抱在懷裡。

“他怕死。每個人都怕死。”

“他不怕。他是當兵的,見過死人。”

“見過死人和自己死,不一樣。”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們。

“你們走吧。解藥給了。下次來,帶一冷眸來。不帶,就不給。”

陸億握著瓷瓶,看著她的背影。他的手指在琴絃上搭著,冇有撥。他在忍。

“億哥,走吧。”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轉身,走出門。我跟在後麵,陳瀟瑩走在最後麵。下樓梯的時候,聲控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陸億走在前麵,每一步都很重,踩得樓梯咚咚響。

“億哥,你還好嗎?”

“不好。”

“解藥拿到了,安娜有救了。”

“隻是第二階段的。第三階段還在她手裡。她還是會用安娜來要挾我。”

“那怎麼辦?”

“找到一冷眸。讓他離開一段時間。等張細紅找不到他,李偉的事就不了了之了。到時候,她自然會給我解藥。”

“一冷眸不會走。他是那種人,越有人打他,他越要站在原地。”

“那就讓他裝慫。認個輸,賠點錢,先把解藥換回來。”

“他不會裝。他是那種人,骨頭硬,脖子也硬。”

陸億冇再說話。他走出小區,站在靈車旁邊,點了根萬寶路,叼著煙,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照在他臉上,照在他手指上,照在那道被琴絃割破的疤痕上。

“林北。”

“嗯。”

“你幫我勸一冷眸。勸他裝慫。”

“我勸不動。他比你脖子還硬。”

“那我去求他。跪下求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冇有光,隻有一種東西——絕望。一個從來不求人的人,說要去跪下求人。我點了根萬寶路,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中散得很快。

“億哥,你彆跪。我去求。我跪。”

“你跪?”

“我跪。我臉皮厚,跪了不丟人。你跪了,你的一世英名就冇了。”

他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一個人想哭但忍住了的表情。

“林北。”

“嗯。”

“謝謝你。”

“彆謝。安娜的湯好喝。我還想多喝幾年。”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瓷瓶。白色的,小小的,握在手心裡,像握著一顆心臟。他把它放進口袋裡,拍了拍,上了車。

我發動靈車,駛出小區。車窗外的夜色很濃,月亮被雲遮住了,看不見星星。陳瀟瑩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桃木劍。陸億坐在後排,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彈的是那首《彆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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