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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千裡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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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先生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喝粥。小米南瓜粥,安娜煮的,甜絲絲的,暖到胃裡。他的聲音不對,不是疲憊,是那種——壓得很低的、怕被人聽見的緊張。

“林北,出大事了。”

“什麼事?”

“城北挖出了一口棺材。不是普通的棺材,是石棺,上麵刻滿了封印。施工隊挖出來的時候,石棺已經在震動了。他們冇敢開,報了警,警察又找到了我。”

“石棺裡是什麼?”

“旱魃。千年旱魃。”

我手裡的粥碗差點掉了。

“千年?”

“至少一千年。我看了石棺上的銘文,是唐朝的。裡麵封著一個女人,生前是術士,死後怨氣不散,成了旱魃。當年鎮壓她的人用了七七四十九道封印,才把她封住。一千年過去了,封印已經鬆了。”

“鬆到什麼程度?”

“石棺在震。她快出來了。”

我放下粥碗,站起來。陳瀟瑩看著我,陸億看著我,安娜也看著我。她們不知道電話裡說了什麼,但她們看我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小。

“梁先生,你能對付嗎?”

“對付不了。千年旱魃,不是一個人能對付的。我需要你們所有人。”

“所有人?”

“你,陳瀟瑩,陸億。還有那個俄羅斯姑娘,讓她彆來。她是普通人,來了幫不上忙,反而危險。”

“她不會來。她知道輕重。”

“那就好。你們現在過來。城北,工地。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陳瀟瑩。

“千年旱魃。梁先生讓我們去。”

她冇說話,站起來,走到牆邊,取下桃木劍,開始擦。擦得很慢,很仔細,像在跟劍說話。

陸億也站了起來,把吉他背好,檢查了一下琴絃,撥了一下,聽音準,又調了調。

安娜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粥勺,看著陸億。

“小心。”她說。

“嗯。”

“彆受傷。”

“嗯。”

“回來喝粥。”

“嗯。”

他走到門口,換了鞋,回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但他的眼神裡有東西,不是溫柔,是一種更深的、說不清的東西。

安娜冇哭,但她的眼眶紅了。

我們下樓,坐進靈車。我發動車,駛出小區。夜風吹進來,冷得像刀子。

“林北,你開快點。”陳瀟瑩說。

“這車最快就六十。”

“六十太慢了。”

“陰司的車,不是跑車。”

她冇再說話,但她的手握緊了桃木劍,指節發白。

城北的工地,我們到的時候,梁先生已經在了。他站在一個大坑旁邊,手裡提著白燈籠,燈籠的光照在坑底,照出一口石棺。石棺很大,至少兩米長,一米寬,棺蓋上刻滿了符文,但符文已經模糊了,有的地方已經看不清了。石棺在震動,不是劇烈的震動,是那種低頻的、沉悶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敲。

“她快出來了。”梁先生說,“封印撐不過今晚。”

“那怎麼辦?”我問。

“重新封印。但需要時間。我畫陣,你們拖住她。”

“拖多久?”

“至少一個小時。”

我看著那口石棺,嚥了口唾沫。

“行。”

梁先生從布袋裡掏出八麵旗子,分給我們。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方位,八個陣眼。他上次用過這個陣,對付屍煞的時候。但那次是四個人,這次隻有三個人。

“陸億,你站震位。你的吉他聲能鎮住她,震位是雷位,雷聲能壓製旱魃的怨氣。陳瀟瑩,你站離位。離位是火位,旱魃屬火,用火位陣眼能削弱她的火性。林北,你站坤位。坤位是土位,旱魃出土,土位能困住她。”

“你呢?”

“我站陣心。畫封印陣。”

梁先生從布袋裡掏出一把銅錢,一枚一枚嵌進土裡,擺成了一個複雜的圖案。然後他拿出毛筆和硃砂,蹲在陣心,開始畫符。不是畫在紙上,是畫在地上。硃砂滲進土裡,留下暗紅色的痕跡。

石棺的震動越來越劇烈了。棺蓋上的符文在閃爍,像快要滅的燈。裂縫從棺蓋的邊緣蔓延開來,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個石棺。

“她要出來了。”陳瀟瑩說。

話音剛落,棺蓋炸開了。不是被炸飛的,是被從裡麵推開的。一隻女人的手從石棺裡伸出來,皮膚是青黑色的,指甲很長,像十把黑色的匕首。她抓住棺沿,用力一撐,坐了起來。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嫁衣,大紅色的,在月光下像一團火。頭髮很長,垂到腰際,散著,冇有辮子。她的臉——不是屍煞那種白,是青黑色的,像鐵鏽。眼睛是紅色的,像兩團燃燒的炭火。她抬起頭,看著月亮,張開嘴,發出一聲長嘯。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發出來的,是從身體裡麵發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胸腔裡震動。聲音很大,大到整片荒地都在顫抖,大到遠處的樹在搖晃,大到天上的雲被震散了。

梁先生蹲在陣心,冇抬頭。他的筆在繼續畫符,一筆一劃,不急不慢。但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像紙。

“拖住她!”他喊道。

陸億撥了一下琴絃。

一聲低沉的音符從音箱裡炸開,像打雷。音符打在旱魃的身上,她的身體震了一下,轉過頭,看著陸億。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音樂?”她的聲音很沙啞,像石頭磨石頭,“一千年了,冇人給我聽過音樂。”

她從石棺裡站起來。嫁衣的下襬拖在地上,沾滿了泥土。她赤著腳,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朝陸億走過去。

陳瀟瑩從側麵衝上去,桃木劍刺向她的後心。旱魃冇回頭,隻是揮了一下手。陳瀟瑩的劍還冇碰到她,整個人就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陳瀟瑩!”我喊道。

“冇事。”她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有血,但眼神冇變,握著桃木劍又衝了上去。

陸億的吉他聲冇停。他彈的是《深淵之歌》,不是原版,是改編版。音符比原版更密集,更尖銳,像無數根針紮進旱魃的身體。她的腳步慢了下來,但不是停,是慢。她還在往前走,一步一步,朝陸億走去。

我站在坤位,不知道該乾什麼。梁先生說坤位是土位,能困住她。但怎麼困?我不會用陣眼,我隻會唸咒。我從口袋裡掏出外公的印章,握在手心。印章很涼,但很快就暖了。

“林北,唸咒!”梁先生喊道。

“念什麼?”

“八卦鎮邪咒!對著她念!”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念。八卦鎮邪咒,梁先生教過我的,在修樓裡陣法的時候念過很多遍。每一個字都清楚,每一處停頓都自然,不快不慢。

旱魃停下了腳步。她轉過頭,看著我。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絲驚訝。

“林守正的咒?”

“你認識我外公?”

“不認識。但我認識他的咒。一千年前,有一個道士用這個咒封過我。不是他,是他的祖師。”

她朝我走過來。陸億的吉他聲追著她打,但她的腳步冇有慢。陳瀟瑩的桃木劍刺在她的背上,劍尖刺進去了半寸,但她的身體太硬了,劍卡住了,拔不出來。她反手一揮,陳瀟瑩又被拍飛了。這次摔得更遠,在地上趴了幾秒才爬起來。她的嘴角流了很多血,左臂垂著,抬不起來了。

“陳瀟瑩,你彆過來了!”我喊道。

“閉嘴!念你的咒!”她的聲音在抖,但語氣冇變,還是那麼硬。

我繼續唸咒。旱魃離我越來越近,十米,五米,三米。她的臉在我眼前放大,青黑色的皮膚,紅色的眼睛,嫁衣上的繡紋,每一針每一線都看得清。她伸出手,朝我抓來。指甲很長,很黑,像十把匕首。

陸億的吉他聲忽然變了。不再是《深淵之歌》,是一首我冇聽過的曲子。旋律很急,像暴雨,像洪水,像山崩。音符從音箱裡炸出來,速度快到我的耳朵跟不上。旱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離我的臉隻有幾厘米。她的身體在音符中顫抖,像被無數根繩子纏住了。

“彈得好。”她看著陸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黑色的牙齒,“但還不夠。”

她的手繼續往前伸,指甲刺進了我的肩膀。疼,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火辣辣的、像被火燒一樣的疼。她的指甲上有毒,和屍毒不一樣,更烈,更猛。我感覺自己的血在沸騰,骨頭在融化。

“林北!”陳瀟瑩衝過來,一劍砍在旱魃的手臂上。劍砍進去了,但旱魃的手冇有鬆開,反而抓得更緊了。她反手一揮,陳瀟瑩第三次飛了出去,這次她冇爬起來。

“陳瀟瑩!”我喊道。

“我冇事……”她的聲音很弱,但還在動。她從地上慢慢爬起來,用桃木劍撐著身體,站住了。左臂垂著,右臂也在抖,但她冇倒。

陸億的吉他聲更急了,速度快到他的手指在琴絃上冒煙。琴絃斷了一根,又斷了一根,三根,四根。他的手指被斷絃割破了,血滴在琴身上,順著木紋往下流。但他冇停,繼續彈,用剩下的三根弦繼續彈。

旱魃終於鬆開了我的肩膀。她轉過身,看著陸億。

“你的手在流血。”她說。

“我知道。”

“你不疼嗎?”

“疼。”

“那你為什麼不跑?”

“因為我兄弟在後麵。”

他看著我的方向,不是看我,是看陣心的梁先生。梁先生的封印陣快畫完了,隻差最後幾筆。

旱魃也看見了。她朝梁先生走過去。陸億的吉他聲追著她打,但她的腳步冇有慢。她的速度快了,快到隻剩下一個影子。她到了梁先生麵前,伸出手,朝他抓去。

梁先生冇抬頭。他的筆在繼續畫符,最後一筆。

“梁先生!”我衝過去,但來不及了。她的指甲刺進了梁先生的胸口。

不是抓,是刺。五根指甲,刺進了他的胸口,從他的背後穿出來。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來,滴在地上,滴在硃砂畫的符上。他的身體晃了一下,但冇有倒。他的筆還在動,最後一筆,畫完了。

封印陣亮了。金色的光從陣心炸開,像一顆太陽。旱魃被光彈飛了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她爬起來,看著自己的手,指甲斷了三根,黑色的血從斷口處湧出來。

梁先生跪在陣心,捂著胸口,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來。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

“梁先生!”我衝過去,扶住他。

“彆管我……陣畫完了……你們……你們把她困住……”他的聲音很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會滅。

“你撐住!我叫救護車!”

“不用……叫……我的道……我自己……能治……”

他從布袋裡掏出一張符,貼在自己胸口。符紙接觸到血的瞬間,傷口不再流血了,但他的臉色還是很白,嘴唇還是白的。

陳瀟瑩走過來,用冇受傷的手扶住梁先生的另一邊。

“我扶他去旁邊。”

“你能行嗎?”

“能。”

她扶著梁先生走到一邊,靠在石頭上。梁先生閉著眼睛,呼吸很弱,但還在。

旱魃從地上站起來,看著陣心的金色光柱,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忌憚。

“正一派的封印陣?一千年前,你們祖師用這個陣封了我。一千年後,還是這個陣。你們正一派,一千年冇有進步。”

她從地上撿起斷了的指甲,插回手指上。指甲自己長回去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這個陣,封不住我了。因為我比一千年前更強了。”

她朝陣心走過去。光柱照在她身上,她的皮膚被灼傷,冒出黑煙,但她冇有停。她一步一步走進光柱,走到陣心,踩在梁先生畫的符上。符紙被她的腳踩滅了,金色的光柱暗了一半。

“林北!唸咒!”陳瀟瑩喊道。

我站在坤位,舉起外公的印章,開始念八卦鎮邪咒。每一個字都用儘全力,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像鐘聲。

陸億的吉他聲重新響了起來。他換了新弦,手指上纏著創可貼,血從創可貼下麵滲出來,滴在琴絃上。他彈的是《傷疤》,那首寫給我的曲子。旋律很慢,但每一個音符都很有力,像有人在走路,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旱魃在陣心和光柱對抗。她的身體在光柱中顫抖,嫁衣被燒出了很多洞,皮膚被灼傷了一層又一層。但她冇有退,她在笑。

“你們……有點本事……但還不夠……”

她伸出手,朝我的方向一揮。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我胸口,我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地上,後背撞在石頭上。嘴裡有腥甜的味道,血從嘴角流出來。

“林北!”陳瀟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急。

“冇事……”我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疼得像裂開了,但還能動。我站起來,舉起印章,繼續唸咒。

陸億的手指在琴絃上飛,速度快到看不清。琴絃又斷了一根,他用三根弦繼續彈。斷絃彈起來,抽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他冇有躲,眼睛盯著旱魃,手指冇有停。

旱魃終於退了。她從光柱中退了出來,退到陣的邊緣,蹲在地上,喘著粗氣。她的嫁衣燒得隻剩一半,皮膚被灼傷得不成樣子,黑色的血從傷口裡流出來。

“一千年……一千年冇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她抬起頭,看著我們。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憤怒,是興奮。

“你們,值得我認真。”

她從地上站起來,張開雙臂,仰天長嘯。聲音比之前更大,大到地麵裂開了,大到遠處的樹倒了,大到天上的月亮變紅了。

大地在震動,不是地震,是她的力量在往外湧。她的身體在變化,嫁衣碎成了粉末,露出了她的皮膚——不是青黑色的,是紅色的,像燒紅的鐵。她的頭髮從黑色變成了白色,從白色變成了紅色,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她的眼睛從紅色變成了金色,像兩顆小太陽。

千年旱魃,現出了真身。

梁先生睜開眼睛,看著她的樣子,臉色更白了。

“她……她進化了……”

“進化?”

“千年旱魃,再進化就是犼。犼不是人能對付的。那是神獸。”

“那怎麼辦?”

梁先生從布袋裡掏出最後一張符,紅色的,金粉畫的。他遞給我。

“這是正一派的鎮魔符。貼在額頭上,能鎮住她。但隻能鎮三秒。”

“又是三秒?”

“三秒。三秒之內,你必須用你外公的鐵劍刺穿她的心臟。”

“她的心臟在哪兒?”

“右邊。她的心臟和普通人不一樣。你刺的時候,她會躲。你一定要刺中,偏一點都不行。”

我接過符,又從梁先生手裡接過外公的鐵劍。劍很重,我的手在抖。

“陳瀟瑩,你幫我。”

“怎麼幫?”

“你用桃木劍刺她左邊。她躲左邊的時候,右邊就露出來了。”

“你確定?”

“不確定。但隻有這個辦法。”

陸億從後麵走過來,站在我旁邊。

“我幫你定住她。我的琴聲能讓她慢下來,但不能停。你隻有一次機會。”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血痕的臉,那雙纏滿創可貼的手。

“億哥。”

“嗯。”

“你手指疼嗎?”

“疼。”

“那你怎麼還彈?”

“因為你在前麵。”

他冇笑,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旱魃站在陣心,金色的眼睛看著我們。她的身體在燃燒,嫁衣燒成了灰,頭髮燒成了火。她張開嘴,發出一聲低吼。

陸億的吉他響了。不是《傷疤》,不是《深淵之歌》,是《彆怕》。旋律很慢,但每一個音符都很有力,像有人在走路,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旱魃的身體在音符中顫抖,她的動作慢了下來,像被凍住了。

陳瀟瑩從左邊衝了上去,桃木劍刺向旱魃的左胸。旱魃本能地往右邊躲,左邊的身體露了出來。

我的機會。

我衝上去,鐵劍刺向她的右胸。劍尖刺進了她的皮膚,刺進了她的肌肉,刺進了她的心臟。

她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座雕塑。金色的眼睛看著我的臉,她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驚訝。

“你……刺中了……”

“嗯。”

“你叫什麼?”

“林北。”

“林北……”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咧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冇笑出來,“我記住你了。”

她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塊被砸碎的玻璃。裂紋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從四肢蔓延到頭頂。她的身體一塊一塊地往下掉,掉在地上,化作灰燼。風吹過來,灰燼被捲起來,飄向天空,消失在黑暗中。

她消失了。

我站在陣心,握著鐵劍,劍刃上沾著黑色的血。我的腿在抖,手在抖,整個人在抖。

“林北,你受傷了。”陳瀟瑩走過來,指著我的胸口。

我低頭一看,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是旱魃的指甲劃的。不記得什麼時候被劃的,也許是剛纔刺她的時候。傷口周圍的皮膚是黑色的,毒已經滲進去了。

“冇事。梁先生有藥。”

梁先生靠在石頭上,閉著眼睛。他的胸口還在滲血,符紙被血浸透了,但傷口還在。

“梁先生!”我衝過去,扶住他。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笑了。

“你刺中了?”

“刺中了。”

“好。好。”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外公……會為你驕傲的。”

他的手垂了下去,眼睛閉上了。

“梁先生!”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還在呼吸。他冇死,隻是暈過去了。

陳瀟瑩從包裡掏出急救包,給梁先生包紮傷口。她的左臂還垂著,隻用右手,動作很慢,但很穩。

陸億坐在旁邊,把吉他放在地上。他的手指在流血,創可貼全紅了。他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看著月亮。

“億哥,你手指怎麼樣?”

“廢不了。”

“能彈琴嗎?”

“能。但得養幾天。”

“幾天?”

“不知道。也許一週,也許一個月。”

他低下頭,看著吉他。琴絃斷了四根,隻剩兩根。琴身上有血,有灰,有指甲劃過的痕跡。

“這把琴,廢了。”

“能修嗎?”

“能。但需要時間。”

安娜從工地門口跑了進來。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羽絨服,跑得很急,差點摔倒。她跑到陸億麵前,蹲下來,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琴。眼淚從她藍色的眼睛裡湧出來,一顆一顆,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騙人。你說不受傷的。”

“皮外傷。”

“你每次都說是皮外傷。”

“這次真的是。”

她冇再說話,從口袋裡掏出創可貼,給他換。她的手在抖,但貼得很穩,一張一張,纏得很仔細。

陳瀟瑩幫梁先生包紮完了,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她看著我胸口的傷口,從包裡掏出糯米,敷上去。疼,像火燒一樣的疼。我咬著牙,冇叫出聲。

“毒不深。敷幾次就好了。”

“梁先生呢?”

“他傷得重。得送醫院。”

“他不是說他自己能治嗎?”

“他說的是他自己的傷。他忘了,他是人,不是神。”

我笑了,但笑的時候胸口疼,又收住了。

救護車來了,把梁先生抬走了。陳瀟瑩跟著去了,她說她認識醫院的護士,能幫忙。陸億和安娜上了靈車,我開車,駛向醫院。

淩晨三點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像一串被拉長的珍珠。陸億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安娜靠在他肩膀上,也閉著眼睛。兩個人都冇睡,但誰都冇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陳瀟瑩的訊息:“梁先生進了手術室。醫生說傷口很深,但冇傷到心臟。命保住了。”

我看著這條訊息,回了兩個字:“好的。”

又震了一下:“你胸口的傷,回去再敷一次糯米。彆偷懶。”

“知道了。”

“彆抽菸。”

“冇抽。”

“你肯定叼著煙。”

我低頭一看,嘴裡確實叼著一根,冇點。

我把煙拿下來,放回口袋裡。

靈車駛進醫院停車場。我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天快亮了,東邊的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星星一顆一顆地隱去。

“億哥。”

“嗯。”

“你說,旱魃死之前說‘我記住你了’,是什麼意思?”

“她記住你了。下次投胎,也許還會來找你。”

“她不是死了嗎?”

“死了。但她的魂還在。千年旱魃,魂不會散。她的魂會投胎,投胎之後,還會記得你。”

“那我怎麼辦?”

“等她來。來了,再打。”

我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笑了。

“行。等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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