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329章 換血
“天蠍大人!”
艾曼本就跪著,這時轉了個方向,對“考夫曼”俯身叩首。
她並不是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比張翰鎮定得多。
“嘿!蠍子!你好啊!”張翰故作輕鬆叫道,試圖乾擾拖延時間。
“考夫曼”根本就不搭理他,對他視若無睹,直愣愣對艾曼機械地問道:“你殺了布萊曼?”
艾曼沒敢抬頭:“正是。”
天蠍緊接著問道:“你是否願意擔任上帝的管家?”
艾曼抬頭看了看張翰,猶豫不決,“請天蠍大人讓我想想。”
“考夫曼”麵無表情:“可以,給你31秒時間。”
艾曼知道天蠍的規則,但剛才殺布萊曼隻是為了報仇,沒想太多,毫無思想準備。
如果不答應,就會麵臨“死亡考試”,生死未卜。
如果答應,就能即刻升級為無無境,掌控所有管家的勢力。
“時間到,”天蠍的話語不帶任何情緒,“回答我的問題。”
“答應他,艾曼!”張翰叫道。
兩害相權取其輕,答案幾乎不用選。
艾曼不再猶豫,俯伏在地:“我願意!”
“考夫曼”抬手一拂,一道青黑色的光環,如同沐浴一般從艾曼身上自上而下掃過。
艾曼渾身劇烈顫抖,身形不住扭曲,似乎在經曆某種痛苦的蛻變。
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即日起,你就是上帝的管家,主管龍界一切事物。”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窗外隱約傳來打鐵的聲音。
考夫曼身體一僵,隨即像麵條一樣癱軟萎頓,突然挺直,眼裡有了神采,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又回到倉庫裡,愕然問道:“怎麼回事?”
張翰跑過去扶起艾曼,關切地問道:“你怎麼樣?”
艾曼在木凳坐下,臉上慢慢有了血色,搖了搖頭,“沒事,緩一緩就好。”
考夫曼看見倉庫裡就他們倆,“主上”已不知去向,瞬間明白了什麼,急道:“張翰,你必須馬上把藍點恢複過來,否則全村的衛道士都會趕來!”
話剛說完,突然發現動態圖上藍點恢複了,而“杜庫薩魯曼”的黃點還在,他看看張翰,又看看艾曼,一臉茫然。
張翰笑著指了指艾曼:“還不拜見你的新主上!”
“什麼?她……”考夫曼一臉難以置信。
“有什麼疑問嗎?要不要讓她揍你一頓你才相信?”
“不,我信。”考夫曼單膝跪地,“拜見主上!”
“算啦,彆整這些沒用的,”艾曼擺了擺手,用一種客氣但居高臨下的口氣說道,“以後還得仰仗考夫曼天督多多指教。”
考夫曼站起身,躬身道:“不敢,您是張翰的……呃,您是主上,我當然會儘心竭力!”
看艾曼這麼快進入角色,張翰放下心來。
她現在是無無境,以她的智商和殺伐果決,比布萊曼隻高不低,雖然事發突然,但也恰好應了他之前的“換血”計劃。
艾曼轉過頭,柔聲問:“張翰,我該怎麼做?”
“首先,你還是要以布萊曼的形象出現,除了考夫曼,不要讓其他人發覺。”
“嗯。”艾曼瞬間變成了路人甲,“還有呢?”
“你就留在這裡,把衛道士收攏起來,做出防禦姿態,不要讓外界覺察出異樣。”
艾曼搖搖頭:“我不,我要跟你走。”
考夫曼一看狗糧要來,拱了拱手,說了句“我去佈置防禦”,轉身出門,把門拽上。
艾曼又變回“呂媭”,撲進張翰懷裡,“你不許離開我。”
張翰輕拍她的脊背,哄道:“渣女,你現在是一方諸侯了,正經一點好不好。”
艾曼扭著腰:“我隻想在維多利亞村裡烤麵包,不想做什麼管家!”
張翰話語間充滿無奈:“可是,維多利亞村隨時可能消失,小渣男他爹正在被人追殺。”
艾曼直起腰,攏了攏秀發:“好吧,告訴我該做什麼。”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管家衛隊被圍剿,折損嚴重,”張翰取出一把敕牌,“你現在有新增衛道士的許可權,出副本之後,你去西岱找舒琪,選擇一些我們的人充實到衛隊裡去。”
艾曼接過敕牌,“嗯,我懂了。”
“表麵上你還是弗雷德裡克親王,掌控溫莎王宮和坎佈雷特,該合作還要合作,你要隱藏好自己,擴充實力。”
“可是……”
“還有什麼問題?”
“小渣男怎麼辦?”
“沒問題啊,我們可以在王宮裡造……”
……
門極快地一開一合,扔進來一個圓球,咕嚕嚕滾到跟前。
兩人轉頭一看,竟然是灰頭土臉的陳平,張翰笑了笑:“艾曼,我該走了。”
“我還是跟你去吧,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張翰吻了她一下,“你在這裡比跟著我更能保護我,這裡就是我的據點了,遇到危險我馬上就會回來。”
說罷,他拎起陳平順進維多利亞村囚室,從倉庫後牆穿了出去。
離孵雞寨一裡地,有一條南北走向的夯土驛道,順著驛道往北走,遠遠就能看見梁期聚的輪廓。
梁期聚是個沿驛道與渡口鋪開的大村,夯土驛道穿村而過,東側是泊著十幾艘木船的渡口,西側是青瓦覆頂的地主宅院,200
多戶人家的茅草屋、土坯房擠在中間,驛卒的馬蹄聲、船伕的吆喝聲、商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比邯溝裡和孵雞寨都熱鬨,卻在熱鬨裡藏著股說不出的緊繃。
布萊曼臨死之前說“李伴伴”就是蒙哥馬利,張翰始終不太相信。
最大的可能性,布萊曼也不知道“李伴伴”是誰,為了活命胡攀亂咬。
但桃桃在“李伴伴”手上這樣的毋庸置疑,所以在回邯鄲之前,必須先去梁期聚見一見蒙哥馬利。
在儲物間裡翻了半天,隻找到一枚共祭會徽章,用扳指一磕破解,安裝之後才發現是朱逸群,隻好變成被殺的那個軍官模樣,把境界調到天極境,裝上佐勒菲卡爾劍,順著驛道往裡走。
紅外動態圖上,黃點和綠點摻雜,怎麼也有五六十人,如果再加上青衣衛,七八十人總是有的。
仔仔細細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一顆藍點,這不奇怪,無無境都能調整境界,剛纔在孵雞寨,管家如果不是為了做局故意顯示藍點,也同樣找不到他。
一進村口就看見一座古老的驛站,是座兩進的木構院落,門前掛著
“梁期驛”
的木匾,漆皮都快掉光了。
院裡隻有個雜役蹲在井邊,手裡的水桶懸在半空,沒汲水,反而盯著進出的人。
驛站的馬廄裡拴著五匹驛馬,卻沒按毛色分欄,最裡麵的馬背上綁著的不是驛包,是鼓鼓囊囊的麻布,露著半截鐵矛的柄,被馬鬃遮得隻剩個尖。
張翰路過時,雜役突然站起來,大驚失色,手裡的水桶
“哐當”
砸在井沿,“朱……朱逸群?你不是死了嗎?”
一聽這話,張翰趕忙關閉動態圖,抬手就要殺人。
這時看見了雜役的本來麵目,竟然是老熟人,約翰·富蘭克林,cia的局長。
錢良知道朱逸群已死,約翰自然也知道,他們都在查綠衣女人謀殺案,突然看見死人冒出來,當然嚇一跳。
“約翰,彆來無恙。”張翰現出本相,一秒鐘又變成朱逸群。
“張翰?真的是你!”約翰似乎也已想到朱逸群可能是張翰,“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張翰打著哈哈:“我這不奉局長大人的指示查案嘛。”
約翰表情一滯,隨即攬住張翰的肩膀:“走,我請你喝酒。”
兩人曾經是情敵,後來是對手,到如今早已沒有敵意,他這親昵舉動更像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驛站門廳其實不能算酒肆,這是個吃飯打尖的地方,六張矮桌,比九醞壚略大。
約翰選了角落的矮桌,點了一壇枸醬酒,一盤烤羊肉,一盤炒豆子。
張翰掃了一眼,還有兩桌有人,一桌兩個npc,一桌坐著個軍官,本相是潘塞索摩。
“你的秘書呢?”張翰故意問道。
約翰臉微紅:“她……應該在邯鄲吧。”
看樣子他並不知道老情人已不同以往,張翰也就沒往下說:“你都天極境了,怎麼還沒升職?”
“你知道的,cia在共祭會並非嫡係,天極境……”約翰苦笑,看著身上的雜役褐衣,聳了聳肩,“嗬嗬,打雜而已。”
張翰半開玩笑道:“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約翰目光閃爍:“你不會是想策反我吧?”
“你自己都說了,你不是嫡係。”張翰留了後半句沒說,言下之意,既然你不是嫡係,策反你有多大價值。
約翰非常清楚,眼前的張翰已今非昔比,不僅境界深不可測,還掌控著西岱和益州,連蒙哥馬利都忌憚三分,他說“幫你”絕對是能幫到你。
“是啊,我不是嫡係,而且隻是個天極境,你為什麼要幫我?”
“至少你不會再成為我的敵人,不是嗎?”
不是敵人的人掌控敵人的勢力,就相當於削弱敵人,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理由。
張翰繼續撒誘餌:“我和共祭會遲早必有一戰,蒙哥馬利的骨乾一定會大量損耗,這不正是你的機會嗎?”
約翰歎了口氣,算是接受了“幫助”,“怎麼操作?”
“你回頭看。”
約翰回過頭,他回頭的一瞬間,看見一團難以描述的光,後麵矮桌的那名軍官消失了,盔甲、武器和披風灑落在地,還有一具仿生人。
他張大嘴巴,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他當然知道那是一名青衣衛,諸天境潘塞索摩,居然被張翰談笑間秒殺。
張翰麵無表情道:“現在,梁期聚出現了一樁殺人案,沒有人知道是我殺的,隻有你知道。”
“呃……”約翰回過神來,似乎明白了什麼。
張翰伸手一抓一吸,把地上的物品悉數收進儲物間,“我要殺很多人,共祭會的人,我或者其他人殺了人,你去找殺人的人,找到了,不都是你的功績?”
約翰說話不太利索了:“那麼最後,你要我,不,你希望我做什麼?”
張翰也學他聳了聳肩:“我無所謂,隻要你位高權重,不與我為敵就行。”
約翰沉思片刻,抬起頭:“好吧,成交!”
“這就對了,”張翰伸出手,“合作愉快!”
約翰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他之所以猶豫,是因為曆史上沒人敢和張翰握手,隻要一握,就會中五五開。
這一猶豫倒是提醒了張翰,他突然惡作劇地想,此時執行軒輊術會怎樣?
無境,-1級,約翰同樣會在十幾分鐘內擁有秒殺諸天境的能力。
如果把軒輊術用在自己人身上,豈不是可以瞬間克隆出另一個自己?
張翰縮回手,夾起一塊烤羊肉塞進嘴裡,嚼蠟般咀嚼,“我剛從孵雞寨出來,管家說,蒙哥馬利手上有一個女孩?”
約翰想了想:“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昨天我的人倒是看見,冰穹城主帶回來一個女孩。”
張翰有些意外:“冰穹城主?那個女孩長什麼樣?”
“沒看清,他速度太快,隻是一閃而過。”
冰穹城主是李伴伴?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很小,上次在洛陽北宮的印象,他不像工於心計的人。
“不會是你秘書吧?”
約翰搖搖頭:“不可能,我確定她在邯鄲。”
“李伴伴”應該和綠衣女人搭對,冰穹城主不可能是“李伴伴”,“那個女孩在哪兒?”
“不清楚,好像至尊主讓誰帶出副本了。”
副本裡的女天行者很多,很難說那個女孩就是桃桃,“蒙哥馬利在哪裡?”
“你比我清楚,他從來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我這種打雜的怎麼可能知道。”約翰補充了一句,“村西有個地主宅院,你不妨去看看。”
“不過……”約翰抬起頭還要說什麼,卻發現對麵蒲墊已經沒人。
約翰說的地主宅院非常顯眼,順著驛道沒走多遠就看見了。
這是是整個村裡唯一的青瓦房,夯土牆比彆家高半丈,牆頭還插著荊棘。
院門旁站著兩個護院,穿的不是普通家仆的短褐,是半舊的皮甲,手裡的長戟比官府護院的還長。
院子左側有個雜貨鋪,掌櫃的正劈裡啪啦扒拉算盤,張翰看見櫃台下一捆麻繩,是軍隊中常用的“雙環結”,不是尋常百姓捆貨的活結。
鋪子裡來了個的漢子,和掌櫃的低聲說了句什麼,掌櫃的立刻把算盤一推,往宅院方向走,腳步快得像去報信。
張翰現在是隱身狀態,他清楚地看見,剛才交頭接耳的兩個人是三角頭,估計他們說的是驛站死了個潘塞索摩。
他走進雜貨鋪,從挨著院子的那麵牆穿了進去。
他精神緊繃,隨時準備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