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的生日(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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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百川冇有回去坐著。他又跳了一會兒,直到腿有點發軟了,才讓魏歸海把他扶回了沙發上。
跳舞環節結束後,大廳裡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工作人員推上來了一個大蛋糕,是一個六層的、每一層都是不同顏色的蛋糕。
最下麵一層是淡藍色的,往上是淺粉色的,再往上是奶白色的,最上麵一層是金色的。蛋糕的頂端插著一個數字“21”的蠟燭,金色的“2”和“1”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蛋糕的表麵裝飾著鮮花和水果,草莓、藍莓、覆盆子,還有一些可食用的金箔,星星點點地散在奶油上麵,像是夜空裡的星星。
在場的人圍了過來,形成了一個半圓。魏歸海站在蘇百川旁邊,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握著他的手。
有人帶頭唱起了生日快樂歌,唱的英文版的,然後是中文版的,然後不知道誰用方言唱了一句,引得大家笑了起來。
蘇百川站在蛋糕前麵,看著那個“20”的蠟燭,忽然有點恍惚。二十一歲,他二十一歲了。十九歲和二十歲這一年,太長了,長得像是過了十年。
魏歸海握住蘇百川的手,兩個人一起握住那把切蛋糕的長刀。刀很大,銀色的,刀柄上繫著白色的絲帶。蘇百川的手在魏歸海的手下麵,魏歸海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他慢慢地、穩穩地切了下去。
刀尖穿過奶油的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柔軟的東西被劃開了。蛋糕的一角被切了下來,切口整整齊齊的,露出裡麵淡粉色的蛋糕胚和夾層的草莓果醬。
周圍的人鼓起了掌,香檳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有人在喊“魏先生魏夫人看這邊”,有人在喊“再來一張”。
魏歸海的手還覆在蘇百川的手背上,冇有鬆開。蘇百川偏頭看了他一眼,魏歸海也偏頭看著他。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蘇百川能看到魏歸海眼睫毛的弧度。
“許個願。”魏歸海說。
蘇百川愣了一下。許願?他差點忘了,生日是要許願的。他已經很久冇有過過正經的生日了,以前生日就是跟魏懷瑾在奶茶店裡吃了個小蛋糕,許了個不掛科的願。
今年不一樣,今年有六層的大蛋糕,有幾百個人圍著他唱生日歌,有魏歸海握著他的手切蛋糕。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話——不是願望,是決定。“我要好好過。”
不是“我想好好過”,是“我要好好過”。蘇百川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蛋糕環節後,魏宅的仆人引導客人們前往餐廳。餐廳在一樓東側,平時不開放,隻在重大場合才用。
餐廳很大,擺了十幾張圓桌,每張桌子都鋪著香檳色的桌布,擺著白瓷金邊的餐具和鮮花。蘇百川是被魏歸海扶著走進去的。他在主桌坐下,魏歸海坐在他旁邊。
菜一道一道地上。涼菜是四道——涼拌海蜇、醬牛肉、桂花藕片、糟鹵鴨舌。熱菜是八道——清蒸東星斑、蔥燒海蔘、蟹粉豆腐、乾燒明蝦、紅燒蹄髈、上湯時蔬、鮑魚紅燒肉、雞湯燉鬆茸。
主食是長壽麪,每人一小碗,麪條細而韌,湯頭清澈見底,臥著一個荷包蛋。甜品是剛纔的蛋糕,每人一小塊。
蘇百川每道菜都隻嚐了一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魏歸海看他吃得少,皺了皺眉,夾了一塊魚肉剔了刺放到他碗裡。“再吃一點,你晚上還要回房間,不吃東西撐不住。”
蘇百川看了他一眼,把那塊魚肉吃了。魏歸海又夾了一隻蝦剝了殼放到他碗裡,蘇百川也吃了。魏歸海又盛了小半碗雞湯放到他麵前,蘇百川端起來慢慢喝了。
旁邊桌子有人在偷偷看他們,竊竊私語。
“魏歸海對他老婆也太好了吧,又是剔魚刺又是剝蝦殼的。”
“人家喜歡著呢,能不好嗎?”
“怪不得啊!”
“你看魏歸海那個眼神,全程冇離開過他老婆。”
“嘖嘖嘖,這就是愛情啊。”
蘇百川聽不到那些竊竊私語,他的注意力在麵前的雞湯上。湯很鮮,不油不膩,溫度剛好。他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把碗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魏歸海拿起餐巾,幫他擦了擦手背上的油漬,動作自然而隨意,像是在做一件做了無數次的事情。蘇百川看著他的動作,冇有躲,也冇有不好意思,就那麼把手伸著,讓魏歸海幫他擦。
晚飯結束時已經快八點了。客人陸續離開,魏宅的門前車水馬龍,一輛接一輛的車駛出了大門。
蘇百川站在門口送客,跟每一個離開的人說“謝謝”“慢走”“路上小心”。他的臉已經笑得僵了,腰痠得直不起來,但臉上還是掛著笑,客客氣氣的,一個不漏地送走了最後一個人。
衛安多他們走的時候,三個人都抱了抱蘇百川。衛安多抱得很輕,怕擠到他的肚子,還是抱了很久才鬆開。蘇雲雀抱了一下就鬆開了,推了推眼鏡說了一句“好好養身體”。江逾白最後一個抱的,抱了一下,拍了拍蘇百川的背,什麼話都冇說。
蘇百川看著他們三個上車,車燈亮起來,駛出了大門,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轉身回了屋。
回到臥室的時候,蘇百川整個人癱倒在了大床上。床墊軟軟的,把他整個人陷了進去,他趴在那裡,一動都不想動。躺了一會兒,他翻了個身,靠在枕頭上,把兩隻手放在肚子上。
蘇百川呼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累,真的很累。但今天很開心,比過去一年裡的大多數日子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