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的生日（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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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承認，但他騙不了自己。今天魏歸海握著他的手切蛋糕的時候，他許的那個願——“我要好好過”——那個“好好過”裡麵，包括了魏歸海。
蘇百川閉著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你完了”，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門開了。魏歸海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不大不小，深藍色的絲絨麵料，繫著白色的絲帶。
蘇百川從枕頭上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盒子。“什麼東西？”
魏歸海在床邊坐下，把盒子放在蘇百川的肚子上，壓在被子上。蘇百川低頭看了看肚子上的盒子，又抬頭看了看魏歸海。“禮物？你不是已經送了嗎？”
“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魏歸海說，“那個是給魏夫人的，這個是給蘇百川的。”
蘇百川愣了一下，坐直了身體。他把盒子上的絲帶解開，打開蓋子。盒子裡麵是三樣東西。
最上麵是一份檔案，封麵印著利盛集團的標誌和“股份轉讓協議”幾個字。蘇百川把檔案拿出來翻了翻。甲方是魏歸海，乙方是蘇百川和兩個未出生的孩子——魏懷玉、魏懷樂。協議上寫著，魏歸海將其持有的利盛集團股份中的百分之十五轉讓給乙方三人，每人百分之五。
蘇百川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抬頭看著魏歸海。“百分之十五？你給了我百分之十五？”
“給你和孩子一人百分之五。”魏歸海的語氣平淡得像是給了三顆糖，“不多，但是夠你們用的。”
蘇百川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多了這簡直是太多了”，他看著魏歸海的表情，知道說了也冇用。魏歸海做了決定的事情，冇有人能改變。
他把檔案放到一邊，盒子裡還有兩樣東西。一塊手錶和一份房屋轉讓協議。手錶是銀白色的錶盤，表圈上鑲滿了鑽石，密密麻麻的，燈光一照就折射出七彩的光。蘇百川把手錶拿起來掂了掂，很沉。
他不是懂表的人，但是他看得出這塊表很貴，貴到他不敢問價格的那種貴。
房屋轉讓協議上寫著一棟彆墅的地址，在帝都東邊的黃金地段，那個地方的房價普通人攢三輩子的工資都買不起一個衛生間。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彆墅的所有權全部轉讓給蘇百川個人，不是給魏家，不是給魏歸海，是給蘇百川。蘇百川放下協議，看著魏歸海。
“為什麼給我這麼多？”
魏歸海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伸出手把蘇百川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因為你是蘇百川。”
因為你是蘇百川，愛屋及烏，我愛你的一切，你的好你的壞，隻要你彆離開我。因此，我愛你的孩子，小太陽和小月亮是我們的孩子，他們值得所有。
所以，蘇百川，多愛愛我吧。我會改變自己，一直等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
蘇百川聽到這句話，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不是感動，不是高興，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從心底湧上來的、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的東西。
蘇百川低下頭，把那份股份轉讓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拿起床頭櫃上的筆，在乙方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是房屋轉讓協議，他也簽了。
手錶他冇有簽收，不過魏歸海從他手裡拿過手錶，解開表扣，戴在了蘇百川的左手腕上，表扣哢嗒一聲扣上了。蘇百川低頭看著手腕上那塊綴滿鑽石的手錶，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蘇百川看著魏歸海嘴角那個淺淺的弧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連魏懷瑾都冇有利盛集團的股份，而他和他的兩個出世的孩子，現在每人手裡握著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的利盛集團股份是什麼概念？蘇百川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帝都首富排行榜上那些人，手裡的身家大概也就是這個數。而魏歸海一次給送出去了三份。
蘇百川不知道魏歸海為什麼要這樣做。也許是真的愛他，愛到願意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他手裡。也許是怕他再跑，用這些股份和資產把他綁得更緊。
也許兩者都有。蘇百川不想去想了，他太累了，心累，身體也累。他不想去想魏歸海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他，不想去想自己對魏歸海的感情到底是喜歡還是習慣，不想去想魏懷瑾回來以後他該怎麼辦。
他隻想睡覺。
蘇百川把檔案收好放在床頭櫃上，躺了下來，把自己塞進用枕頭圍成的窩裡。魏歸海幫他把被子拉上來蓋好，又把側睡枕塞到他腰後麵墊著。
蘇百川躺在那裡，看著魏歸海幫他整理枕頭的側臉。燈光從側麵照過來，在魏歸海的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陰影。
他的鼻梁很高，眉骨很突出，下頜線緊緻有力。這個男人四十三歲了，但他看起來不像四十三歲。蘇百川看著他，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魏歸海，你今天開心嗎？”
魏歸海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幫他掖被子。“開心。”
蘇百川嘴角彎了一下，閉上了眼睛。魏歸海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蘇百川的睡臉，看著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看著他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均勻，看著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手指微微蜷著。
他站起來，彎下腰，在蘇百川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膚上，幾乎冇有重量。
然後他躺下，抱住了蘇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