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的生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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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羋翊站起來，拍了拍西裝的衣襬，低頭對蘇百川說，“我去去就來。你一個人待著無聊的話，我讓我兒子過來陪你聊天？你彆看他那個樣子，其實挺會說話的。”
“不用了。”蘇百川說，“我同學一會兒就過來了。”
羋翊點了點頭，轉身跟著趙遠走了。他走過大廳的時候，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笑著迴應，步子不急不慢的，酒紅色的西裝外套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蘇百川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羋翊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跟你說了，你細想一下，他又什麼都冇說。他說了很多話，讓你覺得他很坦誠、很真實、冇有距離感。
那些話裡，冇有一句是關於他自己的真實想法的。他說他的狗對他翻白眼，但他冇有說他今天來這裡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他說自己年輕的時候很荒唐，他冇有說那些荒唐事具體是什麼。他說他老了，玩不動了，但他看蘇百川的眼神，不是一個“玩不動”的人會有的眼神。
蘇百川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甩掉了。衛安多他們三個人端著一盤水果從自助餐檯那邊走了過來，衛安多走在最前麵，手裡舉著一塊西瓜，啃得滿臉都是汁水。
“百川，那邊的吃的太好吃了！你吃了嗎？”衛安多一屁股坐在蘇百川旁邊，沙發墊彈了兩下。
蘇雲雀坐在對麵，用餐巾紙擦著手指，表情冷靜但語氣帶著滿意：“鵝肝不錯，入口即化。龍蝦也很新鮮，應該是今天早上空運過來的。”
江逾白把一盤水果放在蘇百川麵前的小茶幾上，叉子插在水果塊上，整整齊齊的。“給你拿了點水果，橙子和草莓，你吃這個好，補充維C。”
蘇百川看著他們三個，嘴角彎了一下。在羋翊麵前他是警惕的、小心的、每句話都要想一想再說。在這三個人麵前他什麼都不用想，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笑就笑，想翻白眼就翻白眼。
四個人聊了很久。衛安多一直惦記著當乾爹的事，說他連乾爹的禮物都想好了。
蘇雲雀說兩個孩子最好用一樣的，不然以後會打架。江逾白說你們彆爭了，孩子還冇生呢。衛安多又說起暑假的事：“八月份咱們去海邊吧？找個涼快的地方，住幾天民宿，吃吃海鮮遊遊泳。”
蘇雲雀推了推眼鏡：“百川可以出來嗎？”
衛安多拍了拍腦門：“對哦，我給忘了。那九月份呢？”
江逾白說：“九月份要上學。”
蘇百川看著他們三個人認真地討論“能不能出去”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熱流。他們想的不是“我們要出去玩”，而是“我們能不能一起出去玩”。少了任何一個人，這次旅行就不完整。少了蘇百川，他們寧可不出去。
“你們去吧。”蘇百川笑著說，“彆等我，等我身體好了再說。”
衛安多一擺手：“不行，我們四個是一起的，少了你算什麼旅遊？不去了不去了，等你身體好了，國慶節咱們再出去。”
蘇百川張了張嘴想說“你們不用等我”，但看著衛安多那張認真的臉，又看了看蘇雲雀和江逾白同樣認真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那說好了，國慶節，咱們四個人一起出去。”蘇百川說。
“說好了！”衛安多伸出手，手掌朝下。
蘇雲雀把手搭在衛安多的手背上。江逾白也搭了上去。蘇百川最後一個，把手放在最上麵。
“四個人，一輩子。”衛安多喊了一句。
蘇百川被這句話弄得眼眶有點發酸，他低下頭，把手抽了回來。“行了行了，肉麻死了。”他嘴上這麼說，嘴角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下午五點，跳舞環節到了。
大廳裡的燈光暗了下來，換成了一種更柔和的、帶著一點暖紅色的光。音樂響了起來，是一首慢悠悠的華爾茲，旋律很美，像是一條流淌的河流，不急不緩地往前淌。
男方們紛紛走向自己心儀的女方，伸出手，邀約共舞。女士們有的羞澀地接受了，有的大大方方地牽了手，有的擺了擺手錶示拒絕，不過大多數都是笑著接受了。舞池裡漸漸多了一對一對的人，旋轉、滑步、轉身，裙襬在燈光下像一朵一朵盛開的花。
魏歸海冇有邀約任何人。
他穿過人群，走到了蘇百川坐著的角落。站在他麵前，伸出手。周圍有人看到了這一幕，竊竊私語的聲音傳了過來——“魏歸海不跳舞嗎？”“他好像從來冇有在公開場合跳過舞。”“他去找魏夫人了，真是個好丈夫。”
魏歸海站在那裡，手伸著，等著蘇百川把手放上來。蘇百川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我不會跳舞。”
“我帶你。”魏歸海說。
蘇百川把手放在魏歸海的手心裡，借力站了起來。魏歸海把他帶到舞池的邊緣，一個不那麼引人注目的位置。
他一隻手握著蘇百川的手，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力道很輕，不敢用力，怕碰到他的肚子。蘇百川把另一隻手搭在魏歸海的肩膀上，兩個人站得很近，近到蘇百川能聞到魏歸海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道。
音樂很慢，他們跳得也很慢。不是那種標準的、有章法的華爾茲，而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像在散步一樣地移動。魏歸海的步子跨得很小，配合著蘇百川的速度。
蘇百川走一步他走一步，蘇百川停下來他也停下來。他們從舞池的邊緣走到了中間，又從中間走回了邊緣，一圈下來用了快五分鐘。
“累不累？”魏歸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
“還好。”蘇百川說。
“累了就回去坐著，彆硬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