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魏歸海的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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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百川在病房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大亮了。他眨了眨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偏頭看了看床邊。
魏歸海不在，椅子空了，椅子上搭著一件外套，是魏歸海昨天穿的那件深色夾克。蘇百川看著那件外套，嘴角彎了一下。這個人，外套都忘在這裡了。
門被輕輕推開了，進來的不是魏歸海，是蘇母。蘇母穿著一件淡紫色的短袖襯衫，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一進門就看到蘇百川醒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百川——”蘇母快步走到床邊，想抱他又不敢抱，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摸了兩下，又在他臉上摸了一下，眼淚就掉下來了，“你嚇死媽了知不知道？”
蘇百川看著蘇母流淚的樣子，自己的鼻子也酸了。他伸出手，握住蘇母的手，這隻手他從小握到大，以前很光滑，現在皮膚糙了一些，關節粗了一些，但還是很暖。
“媽，見著了嗎？”
“見著了見著了。”蘇母擦了擦眼淚，嘴角彎了起來，那笑容裡有心疼有後怕，但更多的是高興，“兩個小傢夥，那麼小一點。護士說等他們體重再增加一些就能抱出來了。你爸看了半天，一動不動的，我叫他他都不應。”
蘇百川想象著蘇父站在保溫箱前麵一動不動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蘇父這個人，不善於表達感情，從小到大，蘇百川很少聽他說“我愛你”或者“我想你”，但是他的感情都在行動裡。
蘇百川考上大學那年，他請了三天假，幫蘇百川把行李從老家扛到帝都，扛了三個大箱子，肩膀都磨紅了，一聲冇吭。
蘇百川握著蘇母的手，冇有說話。
蘇父是下午到的。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深色的西褲，皮鞋擦得鋥亮，一看就是特意打扮過的。他走進病房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大，走到床邊就停下來了，站在那兒，看著蘇百川，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隻說了一句：“你媽說你瘦了。”
蘇百川看著蘇父，看到他鬢角的白髮又多了幾根，看到他眼角的皺紋又深了幾道，看到他微微駝了的背，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想起小時候，蘇父把他扛在肩膀上，走很遠的路去看燈會。他坐在蘇父的肩膀上，覺得那個肩膀好寬好穩，像是永遠不會倒的山。現在山老了，山也會倒。
“爸，我冇事。”蘇百川的聲音有點發緊，“你坐，彆站著。”
蘇父在椅子上坐下來，看了看蘇百川的臉色，又看了看他身上的病號服，然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手背上青筋凸起，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看著蘇百川的眼睛。
蘇百川看著他，明白了幾分。
“冇有。”蘇百川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蘇父聽完以後，肩膀明顯鬆了下來。他冇有再說什麼，伸出手在蘇百川的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拍了就收回去了，彷彿是再拍久一點就會顯得太煽情了。
蘇父蘇母來了以後，蘇百川的病房生活好多了。
蘇母在醫院的公共廚房裡借了一個灶台，每天燉湯煮粥，排骨湯、雞湯、魚湯，換著花樣來。蘇百川喝了三天，覺得自己胖了兩斤。
蘇父不會做飯，但是他會跑腿。每天早上去買最新鮮的水果，洗好切好放在保鮮盒裡帶到醫院來。
蘇百川看著那個筆記本，心裡酸酸的，又暖暖的。
過了一個星期，終於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