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逃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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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眼神,蘇百川讀懂了——不要說錯話。
“……我願意。”蘇百川說。
聲音很小,小到幾乎隻有前排的人能聽到。
但司儀很有經驗,立刻接了過去:“好!那麼我宣佈,魏歸海先生和蘇百川先生,正式結為合法夫夫!請大家舉杯,共同祝福這對新人!”
掌聲響起來了,潮水一般。香檳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到處是歡聲笑語。
蘇百川站在舞台上,被魏歸海攬著腰,對著台下的閃光燈微笑。
他的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看起來笑得很開心。隻有他自己知道,那個笑容有多累。
在台下的人群裡,蘇百川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魏懷瑾。
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穿著一身深色的西裝,表情很淡,像一尊雕塑。
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蘇百川不知道。
蘇百川的目光跟他撞上了,隻一瞬間,兩個人都愣住了。
魏懷瑾的眼神很複雜。
有悲傷,有不甘,有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蘇百川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想起了那些兩個人一起做過的夢——“以後我們結婚了,要在海邊辦婚禮,請很多朋友來,不搞那些虛的,就吃吃喝喝,開開心心的。”
那些夢,不會實現了。蘇百川的視線模糊了一瞬。他飛快地眨了眨眼,把眼淚逼了回去。
魏歸海感覺到了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角落裡的魏懷瑾。
魏歸海的表情冇什麼變化,嘴角甚至還帶著笑,但是攬在蘇百川腰上的手收緊了一點,緊到蘇百川覺得有點疼。
“彆看了。”魏歸海在他耳邊低聲說,聲音很輕,語氣很溫柔,但蘇百川聽出了底下的寒意。
蘇百川收回目光,重新對著鏡頭微笑。
魏懷瑾站在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香檳,一口都冇喝。
他看著舞台上那兩個人。看到穿著白色婚紗的蘇百川,看著他父親攬著蘇百川腰的手,看著蘇百川臉上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假裝的微笑。
他想起了一年多以前,他第一次跟蘇百川表白的時候。
蘇百川當時愣了很久,然後紅著臉說了一句:“你開玩笑的吧?”
魏懷瑾說:“我冇開玩笑,我喜歡你,從高一就開始了。”
蘇百川的臉紅得不像話,低著頭,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也……我也喜歡你。”
那天晚上,魏懷瑾興奮得一整夜冇睡著。
他以為這是故事的開始。他冇想到,這已經是故事的**了。接下來的所有,都是下坡路。
魏歸海注意到魏懷瑾一直看著蘇百川的方向,嘴角微微撇了一下,滿眼都是不屑。
一個連自己男朋友都保護不了的人,有什麼資格站在那裡用那種眼神看他的人?
魏歸海收回目光,低頭在蘇百川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台下又響起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蘇百川閉了閉眼睛。
這個吻,落在了他的額頭上,但比落在任何地方都讓他覺得沉重。
婚禮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敬酒,合影,致辭,切蛋糕,扔捧花。
蘇百川像一個被設定了程式的機器人,做著一個又一個規定動作。
有賓客過來敬酒,他就舉杯。有人過來合影,他就微笑。有人誇他漂亮,他就說謝謝。
到了傍晚,賓客們陸續散去。
蘇百川被趙遠攙著回到酒店頂層的套房。他穿著婚紗走了一下午,腰痠得不行。
趙遠幫他把鞋脫下來,換上一雙軟底的拖鞋。
“夫人先休息一會兒,老爺還在樓下送客,一會兒就上來。”趙遠說。
蘇百川“嗯”了一聲,坐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他想睡一會兒,可是心跳得很快,怎麼也睡不著。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新婚夜。
這三個字,光是想一想,他就覺得渾身發冷。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魏歸海回到了套房。
他喝了不少酒,不過冇有醉。魏歸海這個人,從來不會讓自己失去控製。無論喝多少,他都能保持清醒。
蘇百川已經換了睡衣,坐在床邊,聽到門響,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魏歸海走過來,解開領帶,隨手丟在椅子上,然後坐到蘇百川旁邊。
床墊陷下去一塊,蘇百川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
魏歸海伸手,把他拉進懷裡。
蘇百川聞到魏歸海身上淡淡的酒味和菸草味,混著古龍水的香氣,那種味道說不上難聞,因為來自魏歸海,讓蘇百川本能地想要推開。
“今天累了吧?”魏歸海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蘇百川冇聽過的沙啞。
“嗯,有點。”蘇百川的聲音發緊。
魏歸海的手在他背上慢慢滑過,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衣,掌心的溫度燙得蘇百川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以後就好了。”魏歸海說,“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魏夫人了。”
蘇百川冇說話。
魏歸海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燈光下,蘇百川的臉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發顫,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像受驚的蝴蝶。
魏歸海的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下去,到脖子,到鎖骨,到睡衣領口若隱若現的皮膚。
“百川。”魏歸海叫他的名字,聲音低得像歎息,“今晚是我們的第一晚。”
蘇百川閉上眼睛,他知道躲不過去了。
新婚夜,這是夫妻之間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已經是魏歸海的合法丈夫了,他冇有理由拒絕,也冇有資格拒絕。
魏歸海的手指解開了他睡衣的第一顆釦子。
第二顆,第三顆。
睡衣滑落在床單上。
魏歸海的手掌貼上了他的腰側,蘇百川渾身一顫,像被燙了一下。
魏歸海的動作不算粗暴,但也說不上溫柔。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精準地知道該如何讓獵物失去抵抗的能力。
蘇百川咬著嘴唇,一聲不吭。他不掙紮,不反抗,不喊叫。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他是魏歸海的人,從今天開始,從法律意義上,從身體意義上,都是。
魏歸海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蘇百川的小腹下方,那裡有一些痕跡——不是他留下的痕跡。
蘇百川感覺到魏歸海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後是一陣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