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老城區的梧桐樹葉子開始轉黃的時候，光華飲料廠的果奶係列進入上市倒計時了。
街邊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鋪在青石板路上。
空氣裏彌漫著桂花的甜香，混著不遠處人家飄出的飯菜香氣。
蘇敏之把車停好，拎著公文包往家走。
和電視台的廣告合同談得很順利，他們選的那個廣告時段正好是收視率最高的時候。。
果奶係列是她這半年來傾注心血最多的專案，從研發到包裝設計，再到現在的廣告投放，希望這個係列也能成為他們廠的拳頭產品。
推開家門，客廳裏傳來蘇念念清脆的聲音。
“對對對，就是這個公式，我剛才就是卡在這裏了……”
蘇念念正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電話聽筒，另一隻手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麽。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家居服，外麵披著一件外套，長發隨意地紮成一個馬尾。
沙發上擺著攤開的數學教材和習題冊，密密麻麻的筆記寫滿了空白處。
雪球很乖巧地蜷縮在一旁的靠墊上，眯著眼睛打盹。
蘇敏之換了拖鞋，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探頭看了看女兒麵前的習題冊。上麵畫滿了三角函式的影象，正弦、餘弦、正切的曲線交織在一起，旁邊還標注了各種變換公式。
蘇念念抬頭看見母親，眨了眨眼睛，然後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蘇敏之會意地點點頭，知道這是給自己留了飯。她比了個“你繼續”的手勢，便轉身往廚房走去。
電話另一頭是在北京的李遠宸。
隔著電話線，李遠宸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們這學習進度，可真夠快的。”
蘇念念歎了口氣，往沙發背上一靠：“可不是說嘛，我們班是重點班，比普通班的進度快很多。函式才剛學完呢，就馬上開始三角函式了。老師說要給後麵的綜合複習留時間，所以現在就得趕進度。”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班裏好多同學都在外麵上補習班，我感覺自己再不努力就要被甩開了。”
李遠宸笑了笑：“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三角函式這部分其實不難，主要就是影象和性質。你把基本的幾個影象記熟了，變換規律掌握了，剩下的都是套路。”
“你說得輕巧。”蘇念念嘟囔著。
“行了行了，別貧了。”李遠宸的語氣認真起來，“你翻到67頁，那道題目是高考原題，也是經典例題，你先看看。”
“這道題目綜合性比較強，”李遠宸耐心地解釋道，“但是你把這道題目弄明白，其他的就不在話下了。”
“行吧。”蘇念念歎了口氣。
李遠宸一步一步地拆解著題目的解法，蘇念念一邊聽一邊在紙上畫圖，時不時插嘴問幾句。兩人就這樣隔著千裏的距離，討論了將近二十分鍾。
“懂了嗎？”
“嗯，大概懂了。”蘇念念看著自己記的滿滿一頁筆記，“原來這道題的關鍵是先確定週期，再根據對稱性找特殊點。”
“對，就是這個思路。你再做幾道類似的題目鞏固一下，有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的，行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媽回來了，我去陪她吃飯。”
“好，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念念把書本習題冊整理好，又摸了摸雪球的小腦袋，這才起身往餐廳那邊走。
廚房裏，蘇敏之正在熱飯菜。
阿姨下午做好的紅燒排骨和清炒時蔬還放在鍋裏溫著，香氣撲鼻。她給自己盛了一碗米飯，又舀了些湯，端到餐桌上坐下。
蘇念念在她對麵坐下，托著腮看她吃飯。
“媽，你今天又沒按時吃飯吧？”
蘇敏之抬眼看了女兒一眼，有些心虛地笑了笑：“談合同談到下午三點多，後來又去廣告公司了，就耽擱了。”
“你又在學數學？”
蘇念念歎了口氣：“嗯，我們班上的同學大都是要學理科的，老師上課的進度也很快，有些地方我跟不上，隻能求助外援了。”
“李遠宸？”
“對，他數學特別好，講得也清楚。”
“比我們數學老師講得還明白呢。”
蘇敏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放下筷子說：“念念，要不要給你找一個專門的家教老師？總麻煩人家也不好。”
蘇念念想了想，擺擺手：“後麵再說吧，我想先自己適應適應。實在不行再找家教也不遲。”
“行，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
“媽媽，你今天去電視台怎麽樣？廣告的事情順利嗎？”
蘇敏之剛要開口，門鈴卻突然響了。
“我去開門。”蘇念念起身走向玄關。
門開啟，林雅文站在門口，手裏還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
“林阿姨！”蘇念念側身讓她進來。
“剛才聽到你媽媽車子的聲音，就知道她回來了。”
林雅文快步走進來，把手裏的盤子放到餐桌上，“想著你應該還沒吃飯，給你加餐。這是剛炒的茭白，趁熱吃。”
“謝了。今天廠裏沒什麽事吧？”
今天她跟尤昌平一起去電視台談廣告合同，沒去廠子裏。
林雅文的眉頭卻皺了起來：“今天廠裏出了點事。”
她頓了頓，又糾正道：“不，確切地說，是昨晚。”
蘇敏之放下筷子，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怎麽了？”
“有人進到研發中心，想偷東西。”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