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沿著蜿蜒的山路往回開,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青山和碧波蕩漾的湖水,風景如畫。
但蘇敏之完全沒有心思欣賞。
她靠在後座上,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雖說剛纔在齊鎮長辦公室裏,她氣不過,把那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懟得齊鎮長啞口無言、汗流浹背。但她心裏清楚,光對齊鎮長施壓是沒有用的。
齊鎮長隻是一個鎮長,他的頭上還有縣裏的領導。趙副縣長親自出麵打招呼,齊鎮長就算心裏再不情願,也不敢公然違抗。
她那番話,說得再狠、再有道理,也隻能讓齊鎮長猶豫一下、拖延幾天。
蘇敏之揉了揉眉心,腦子裏飛速轉動著。
林雅文那邊已經聯係了青島一家瓶裝水企業的技術人員,對方在純淨水生產方麵有多年的經驗,願意過來指導裝置改造和工藝升級。
這邊的萬山湖水質是全國頂級的,如果能拿下青山飲料廠,改造成純淨水生產基地,再配合光華現有的銷售渠道,前景非常可觀。
這個廠子,她必須拿下來。
如果拿不下來,就得另外買地、重新建廠。那樣的話,光是審批手續就得跑上一年半載,更別說建設、除錯、投產了。
時間成本太高,她等不起。
“蘇廠長,”江經理從副駕駛轉過頭來,打斷了她的思緒,“接下來您是去杭州市區,還是直接回上海?”
蘇敏之想了想,說道:“回上海。”
蘇敏之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一刻也沒有停下來。
回上海之後,她得去拜訪一下江會長。哦不,現在應該叫江主任了。
江主任是輕工口的老前輩,在業內深耕了幾十年,說不定認識浙江這邊省輕工業協會的人。如果能通過她搭上線,或許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還有……
她睜開眼睛,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還有那個北京來的神秘對手,到底是什麽來頭?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往下開,拐過一個彎道,前麵的路忽然變窄了。
“嗯?”司機輕聲咦了一聲,下意識地踩了刹車。
前麵的路上,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
那輛車橫在路中間,像是專門攔路的。車門開著,兩個男人站在車旁邊,正看著他們這邊。
“怎麽回事?”江經理皺了皺眉,“前麵怎麽有車擋著?”
司機說道:“我下車去看看。”
坐在蘇敏之一旁的蔣茜也推開車門:“我跟你一起。”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地站著。
前麵那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年紀,眉宇間透著一股矜貴的氣質,一看就是養尊處優長大的。
蘇敏之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直覺是衝著她來的。
她沒有慌張,而是靜靜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蔣茜走上前去,跟對方交涉了幾句。那個男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抬起頭,越過老李的肩膀,朝蘇敏之這邊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穿過車窗,與蘇敏之的目光對上了。
蘇敏之按下了車窗。
山間的微風吹進來,帶著青草和湖水的氣息。
那個男人邁開步子,朝她走了過來,在車窗外站定。
他微微彎下腰,透過車窗看著蘇敏之,語氣彬彬有禮:“是蘇敏之蘇廠長吧?”
蘇敏之沒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鄙姓徐,”男人自我介紹道,“也看上了青山飲料廠。久聞蘇廠長大名,今日有幸相遇,可否請蘇廠長下車一敘?”
對方既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蘇敏之也沒有迴避的道理。
再說了,這是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旁邊還有蔣茜在。
蘇敏之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蔣茜立刻走到她身邊,警惕地看著對麵的兩個人。
蘇敏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男人,開口問道:“徐總有什麽指教?”
“指教不敢當。”男人微微一笑,態度謙遜,“蘇廠長是商界前輩,在經商方麵,我應該向蘇廠長學習纔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之前在家裏,也曾聽家中長輩說起過蘇廠長。都說蘇廠長是虎父無犬女,巾幗不讓須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家中長輩?蘇敏之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說明,對方不僅知道她是誰,而且早已把她查了個底朝天。
而她呢?到現在還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來頭。
這種資訊不對稱,讓她處於被動地位。
蘇敏之心裏湧起一股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