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懷謙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蘇總，”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鄭重，“有件事情，我想提醒您一下。”
蘇敏之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微微側過頭，目光中帶著詢問。
“您認識楊龍這個人嗎？”
蘇敏之在腦海中快速搜尋了一遍，確定自己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她搖了搖頭：“沒有，這個名字我是第一回聽說。”
葉懷謙點點頭，“方纔在酒店來這邊的路上，有人一直在跟著。”
蘇敏之的眉頭微微一皺。
“我的司機很警覺，沒多久就發覺了。”葉懷謙繼續說道，“那輛車從酒店門口就開始跟上來，一直尾隨到碼頭附近才停下。他推測應該是楊龍的人。”
蘇敏之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竄貨這件事，她心裏有了幾分猜測。
“這個楊龍，”她問道，“是什麽來頭？”
葉懷謙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該如何措辭。
“在這邊，很多人叫他龍哥。”他說，“這個人……生意做得很雜。”
“很雜？”
“嗯，三教九流，什麽都沾一點。”葉懷謙說，“蘇總應該聽過一句話——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蘇敏之。
“或許，您可以這樣理解，這個楊龍，他可能算是……黑貓吧。”
蘇敏之的瞳孔微微一縮，她立刻明白了葉懷謙的暗示。
這樣的人，在這個年代的沿海城市並不少見，改開的大潮洶湧澎湃，在帶來無限商機的同時，也滋生了一些膽大心黑的人。
而這種人，往往也是最難纏的。
蘇敏之沉默了片刻，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這麽說，這個人我還惹不起了？”
葉懷謙輕輕笑了一聲，“旁人不敢說，但在本省，蘇總您肯定是惹得起的。”
蘇敏之她明白，葉懷謙說的“惹得起”，肯定不是單憑她自己的力量。
葉懷謙抬起手，輕輕朝遠處指了指。
蘇敏之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海的對麵，隔著一道窄窄的海峽，是另一片燈火輝煌的土地。
那裏的燈光比深圳這邊更加密集、更加璀璨，在夜色中連成一片，像是一條流動的光河。
“對麵的新合會，蘇總聽說過吧？”
蘇敏之的目光微微一凝：“嗯，聽說過。”
“這位龍哥，”葉懷謙壓低聲音說道，“跟那邊……有些關聯。”
蘇敏之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跟楊龍打過幾次交道。”葉懷謙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分析的意味，“這個人，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麽人能惹、什麽人不能惹。按理說，他應該不會主動來招惹蘇總。”
“商場上，最怕的往往不是君子，而是一些小人。”
“君子坦蕩蕩，做事有規矩、有底線，即便是競爭對手，也能光明正大地較量。可是小人不同，他們藏在暗處，使的都是見不得人的手段。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地說道：
“縱然是港城徐家這樣的大家族，尚且要給新合會幾分薄麵。蘇總可能不知道，之前港城兩大家族聯姻，是一場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可就在結婚當天，新娘子的婚紗居然被人偷了。”
蘇敏之微微一驚：“被偷了？”
“是，明目張膽地偷走的。”葉懷謙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後來雖然追了回來，婚禮也照常舉行，但這件事在港城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是誰幹的，可是……沒有人敢追究。”
“蘇總可能無法想象，”葉懷謙搖了搖頭，“這些人的膽子，就是這麽大，他們什麽事都敢幹。”
蘇敏之明白了葉懷謙話裏的深意。
他是在提醒她，對付這種人，不能意氣用事。如果要出手，就必須一擊致命，讓對方永遠沒有翻身的餘地。
否則，就不要輕易開戰。因為一旦開戰卻沒能徹底解決問題，留下後患，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多謝葉總提醒。”蘇敏之輕輕點頭，“我心裏有數了。”
遊艇內的宴會廳裏，氣氛正熱烈到了頂點。
“當天一起不自知 分開方知根本心極癡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義……”
台下的觀眾們聽得如癡如醉。
尤其是年輕的女賓客們，一個個眼睛裏都閃爍著崇拜的光芒，時不時發出陣陣尖叫和掌聲。
傅家俊站在兩個小姑娘身後，看著她們如癡如醉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對這位歌手並沒有太多感覺，他見過很多明星和名人，早就習以為常了。但看著念念和思琳這麽開心的樣子，他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一曲終了，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傅家俊轉過頭，看著身邊兩個還沉浸在餘韻中、眼裏冒著光的女生，忽然開口問道：
“你們很喜歡他嗎？”
蘇念念用力地點點頭：“這年頭，會有人不喜歡嗎？”
傅家俊笑了笑，沒有反駁。
“那……”他微微側過頭，“你們想不想跟他拍張照片？”
蘇念念和思琳同時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拍……拍照片？”思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都有些發顫，“可以嗎？”
直到拍完照片，蘇念念還是覺得整個人飄飄忽忽的，像是踩在雲端上一樣不真實。
“對了，你們在深圳待幾天？這照片是用膠卷拍的，我得帶回香港去衝洗，到時候怎麽給你們？”
蘇念念想了想說道：“你把照片給葉叔叔吧。他後麵會去上海談生意，到時候讓他帶給我就行。”
“好的，沒問題。”傅家俊點點頭，把這件事記在心裏。
他有些好奇地問道：“對了，上海好玩嗎？”
“你沒來過上海？”
“沒有，我外婆是上海人，她最愛吃熏魚和排骨年糕，但她說家裏的傭人做得還是不地道，沒有上海的味道。”
“那等你來上海，”蘇念念笑著說道，“我們請你吃！熏魚、排骨年糕，還有生煎包、小籠包、蟹殼黃……上海好吃的東西可多了，保證讓你吃個夠！”
“那說好了，到時候你們可不能反悔。”
“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