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社交場合，對蘇敏之來說無疑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深圳是改革開放的前沿陣地，匯聚了很多敏銳的商界精英，能在這樣的場合亮相，不僅能認識更多的業內人士，拓展人脈，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的潛在合作夥伴。
蘇敏之嘴角微揚：“我能帶兩個小朋友嗎？”
“自然可以，這次晚宴場麵不小，會有當紅歌星現場演唱助興，我想念念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會感興趣。”
蘇敏之心中一動，女兒確實對這些流行文化頗為關注，帶她去見見世麵也好。
“那就這麽定了。”葉懷謙站起身，“明天晚上六點，我派人去酒店接蘇總。”
“好，謝謝葉總。”
蘇敏之也站起身，和葉懷謙握手道別。
蘇敏之回到酒店，推開房門，念念正趴在床上看書。
聽到開門聲，蘇念念抬起頭：“媽媽，你回來啦！談得怎麽樣？”
蘇敏之脫下高跟鞋，換上酒店的拖鞋，在沙發上坐下。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腳踝，長舒一口氣。
“比我預想的要好。”她說，“思琳呢？”
“在隔壁整理衣服呢。”
蘇念念從床上爬起來，跑到蘇敏之身邊坐下，一臉期待地看著她，“媽媽快說說，葉叔叔怎麽說的？”
蘇敏之笑了笑，把今天會談的內容大致跟女兒說了一遍。
“這要是能成……”蘇念念慢慢地說，“有徐家的資源，確實是一步到位了。朗華酒店的管理水平是業內頂尖的，永嘉百貨的品牌資源也很豐富。到時候商場開業，根本不愁入駐的品牌。”
“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蘇敏之說，“不過……”
“不過什麽？”
蘇敏之沉吟了一下，斟酌著措辭。
“據我所知，葉懷謙在港城註冊了一家公司，合夥人是徐家的大公子徐靳。”她說，“與其三方合作，我還是比較傾向於雙方合作。”
蘇念念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蘇敏之的意思。
“媽媽是說……直接跟葉叔叔註冊在港城的那家公司合作？”
“沒錯。”蘇敏之點點頭，“這樣一來，後麵談利潤分成的時候，我隻需要跟葉懷謙一個人談。至於他後續跟徐家怎麽分，那是他們的事情，就不關我的事了。”
三方合作和雙方合作，看起來好像隻是形式上的區別，但實際上差別很大。
三方合作，意味著每一個決策都要三方協商，一旦出現分歧，協調起來會非常麻煩。而且，三個和尚沒水喝，人多了反而容易出問題。
但如果是雙方合作就不一樣了。
蘇敏之隻需要和葉懷謙談妥就行，至於葉懷謙背後站著的是徐家還是李家，那是他自己的事情。這樣一來，談判的複雜度大大降低，蘇敏之的話語權也能得到保證。
“媽媽，高！”蘇念念由衷地豎起大拇指。
蘇敏之被女兒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伸手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少貧嘴。”
蘇念念揉了揉額頭，又問道：“媽媽，葉叔叔為什麽要在港城註冊公司啊？他的主業不是在內地嗎？”
這個問題，蘇敏之也想過。
“我猜……”她慢慢地說，“是為了後續的上市吧。”
“上市？他想在港股上市？”
“應該是。”蘇敏之點點頭，“房地產行業跟我們不一樣。我們靠的是產品和渠道，隻要東西賣得好，現金流就能轉起來。但房地產不同，它是一個資金密集型行業，動輒就是上億的投入。光靠自有資金根本不夠，必須依靠資本市場的運作。”
蘇念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明天晚上，葉懷謙邀請我參加一個遊艇晚宴。”
“遊艇晚宴？”
“嗯，是為了答謝之前參與水災募捐的企業家們。”蘇敏之說，“屆時港深兩地的企業家、社會名流都會參加，還有一些文藝界的人士。”
“文藝界的人士？媽媽，會有誰啊？有四大天王嗎？”
蘇敏之忍不住笑了。
“我哪知道有誰，你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嗎？”
“我也能去？”蘇念念驚喜地叫了起來。
“嗯，我跟葉總說了，帶你跟思琳一起去。”
蘇念念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媽媽，我們是不是得去買衣服？”
蘇敏之點點頭。
“嗯，明天去逛街。”
母女倆正聊著，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蘇敏之說。
門開了，林芝走了進來。
她手裏拎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各種小吃——有廣式的糯米雞，有潮汕的牛肉丸，還有幾包當地的特產零食。一股食物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
“蘇總，念念，”林芝笑著說，“我剛纔出去逛了逛，買了些小吃，你們嚐一嚐吧。”
蘇敏之有些驚訝地看著她：“跑了一天，你還有力氣出去逛？”
林芝把塑料袋放在茶幾上，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蘇總，這可是我第一回來深圳啊！”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絲興奮，“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得到處走走，感受一下改革開放前沿的氣息。”
蘇敏之忍不住笑了：“感受得怎麽樣？”
林芝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蘇敏之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怎麽了？”
“蘇總，我還真有事情要跟你說。”
“我剛纔出去逛的時候，走進了一家小賣部，想買瓶飲料。”
蘇敏之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我下意識地就去找咱們廠的飲料，想看看擺在什麽位置。”林芝的眉頭皺了起來，“結果您猜怎麽著？”
“怎麽了？”
“貨架上麵的海報，貼的是咱們的‘趣消化’。”林芝的語氣變得憤憤不平，“大大的海報，趣消化三個字寫得清清楚楚，旁邊還有咱們的廣告語。但是，貨架上擺著的卻是另一種飲料——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牌子，叫什麽‘樂滋滋’。”
蘇敏之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是說，他們擠占了咱們的貨架位置？”
林芝搖了搖頭，神色更加凝重。
“比這個更惡劣。”
她從塑料袋裏掏出一瓶飲料，放在茶幾上。
那是一瓶包裝有些山寨的飲料，瓶身上印著“樂滋滋”三個字，設計風格和“趣消化”有幾分相似，但明顯要粗糙很多。
“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就又去了附近的另一家副食品商店。”林芝說，“結果一模一樣——海報貼的是‘趣消化’，貨架上擺的卻是‘樂滋滋’。簡直就是掛羊頭賣狗肉！”
蘇敏之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問老闆了嗎？”她壓著火氣問。
“問了。”林芝點點頭，“第一家的老闆說，這兩種飲料是從同一家供貨商那裏進貨的，所以擺放的位置是一樣的。他說咱們的‘趣消化’賣得快，已經賣完了，所以貨架上就隻剩下‘樂滋滋’了。”
“第二家老闆的說法和第一家一致。”林芝的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意，“我追問他，既然咱們的‘趣消化’賣得好，為什麽不多進一些？您猜他怎麽說？”
“他怎麽說？”
林芝深吸一口氣：“他說，要想進貨‘趣消化’，就必須得同時進‘樂滋滋’。兩種飲料必須搭著進貨，不能單獨進。”
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蘇敏之的臉色徹底陰沉了。
搭售競品，這是典型的竄貨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