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葉懷謙抬起頭,問道:“蘇總有沒有想過引入部分港資?”
蘇敏之一愣:“怎麽說?”
葉懷謙放下手裏的檔案,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朗華酒店,蘇總聽說過嗎?”
“知道,”蘇敏之點頭,“港城有名的酒店集團。不止在香港,在倫敦和巴黎都開設,知名度很高。他們的服務和管理水平在業內是一流的。”
“沒錯,”葉懷謙說,“這家酒店屬於港城徐家。”
徐家。
蘇敏之的眼睛微微眯起。
這個名字她當然聽說過。徐家是香港有名的豪門世家,曾經被稱為船王,靠航運起家,旗下的船隊一度是亞洲最大的。
幾年前,徐家敏銳地察覺到航運業的衰退,果斷“棄船登陸”,將大部分資產轉移到了房地產和酒店業。
但事實證明,徐家的眼光是對的。
短短幾年時間,他們就在香港拿下了不少地產專案,風頭一時無兩,將朗華酒店打造成了香港頂級酒店的代名詞。
“徐家前兩年還收購了永嘉百貨,”葉懷謙繼續說,“蘇總應該也知道吧?”
“聽說過。”
永嘉百貨是香港老牌的高階百貨公司,徐家收購永嘉之後,對它進行了全麵升級改造,引入了大量國際一線品牌,現在已經成為香港最時尚的購物地標之一。
蘇敏之一下子明白了葉懷謙的意思。如果他們能把徐家拉進來,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首先是資金。徐家財力雄厚,有他們參與,專案的資金壓力會大大減輕。
其次是品牌。朗華酒店和永嘉百貨都是響當當的牌子,在高階市場有很強的號召力。有他們背書,專案的檔次和知名度都能上一個台階。酒店可以掛朗華的牌子,商場可以引入永嘉的資源,一舉兩得。
最後是政策。目前浦東新區對外資有很多優惠政策,如果專案有港資參與,就能名正言順地享受這些優惠。
“葉總的意思是……”蘇敏之試探著問。
“我跟徐家的人有些交情,”葉懷謙說,“如果蘇總願意的話,我可以牽線搭橋,讓他們也參與進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隻是提供一個選項,具體怎麽合作,最終決定權在蘇總。”
蘇敏之沉思了片刻。
引入徐家,確實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方案。但這也意味著,她在專案中的話語權會被進一步稀釋。而且,多一個合作方,就多一份變數,協調起來也會更複雜。
“葉總,這個提議我需要考慮一下。”她說。
“當然,”葉懷謙點頭,“這不是小事,蘇總慎重考慮是應該的。”
“這樣吧,”他說,“不管蘇總最終如何決定,我都建議我們先去上海實地看一下那塊地。”
“圖紙上的東西再詳細,也不如親眼看看來得直觀。我可以叫上徐家的人一起去,讓他們也看看。”
“如果他們有興趣,我們再談引入的事;如果他們沒興趣,或者蘇總覺得不合適,我們就按原來的方案來。蘇總覺得怎麽樣?”
蘇敏之想了想,點點頭:“可以。”
說實話,雖然葉懷謙沒有當場敲定合作,但今天的會麵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葉懷謙拿起蘇敏之的預算表,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份預算表,做得非常專業,”他說,語氣裏帶著真誠的讚賞,“成本覈算、利潤預測、風險分析,都很詳盡。看得出來,蘇總是下了功夫的。”
“葉總過獎了。”
“隻是,”葉懷謙話鋒一轉,手指點著表中的某一行,“蘇總如果跟我合作的話,這一項——運輸成本——至少可以減半。”
蘇敏之低頭看去,那一行寫的是建材運輸的費用。
她恍然大悟。
葉懷謙的主業之一就是物流運輸,他在華南、華東地區有自己的車隊和倉儲中心。如果建材通過他的渠道運輸,成本當然會比市場價低很多。
“那我就提前謝謝葉總了。”
葉懷謙放下預算表:“那就這麽定了。等我這邊跟徐家聯係好,我們一起去上海看地。”
“好,那我就在上海恭候葉總了。”
正事聊完,兩人都放鬆了不少。
葉懷謙把秘書叫進來,換了一壺新茶。
蘇敏之再次向葉懷謙道謝,不管是之前在廣州白天鵝的事情,還是念念麻煩人家的事情。
葉懷謙笑著擺擺手:“都是小事,蘇總不必放在心上。”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湯上的熱氣:“說起來,我倒是很羨慕蘇總。”
“羨慕我什麽?”蘇敏之有些意外。
“羨慕蘇總有這麽聰明又乖巧的女兒。”葉懷謙的語氣裏帶著真誠的感慨。
蘇敏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能看出來,葉懷謙這不是客套話。他的眼神裏帶著真誠的讚賞,甚至還有一絲羨慕。
蘇敏之心裏想,那你也隻能羨慕了。她就這麽一個閨女,可不能分給你一半。
“蘇總這次來深圳,打算待多久?”
“原本計劃是兩三天,不過現在看來,可能要多待幾天。”
“那正好,”葉懷謙說,“上週香港那邊舉辦了一場針對華東地區水災的募捐晚會,蘇總應該聽說了吧?”
蘇敏之點點頭。
今年夏天,江淮流域發生了嚴重的洪澇災害,香港那邊發起了募捐活動,籌集了大量的善款,用於賑災和重建。她來廣東之前,上海的企業界也進行了募捐活動,她自己也捐了一筆錢。
“為了答謝他們的善舉,主辦方決定在深圳灣舉辦一場遊艇答謝晚宴。就在明天晚上。屆時港深兩地的一些企業家,還有文藝界的人士,都會參加。”
“不知蘇總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