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觥籌交錯終於告一段落。
盡管尤昌平和白曉飛一直在替蘇敏之擋酒,兩人輪番上陣,但蘇敏之還是喝得不少。
對上那些行業內的老前輩們,她作為年輕一輩,有些酒不喝說不過去。三人中,喝得最多的是尤昌平,他臉色通紅,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了。
宴會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外麵寒風刺骨。
尤昌平扶著牆站在飯店門口,對著白曉飛含糊不清地囑咐道:“小白,你把蘇廠長送回家,一定要送到家門口。我們仨裏麵,就你最清醒了。”
白曉飛點點頭:“尤科長您放心,我一定把蘇廠長安全送到家。”
白曉飛攙扶著蘇敏之,攔了一輛計程車。蘇敏之的腳步有些虛浮,上車時差點絆倒,幸好白曉飛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計程車在夜色中穿行,車窗外是模糊的燈光和偶爾閃過的行人。
蘇敏之把車窗稍微降下來一些,窗外的寒風呼呼地吹過,她深吸了一口氣,稍微醒了一下酒。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刺痛,但確實讓人清醒了不少。
她轉過頭,笑著跟白曉飛說:“沒看出來,你酒量倒是不錯。今天要不是你,我可真要被灌倒了。”
白曉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可能是遺傳吧,我爸爸是山東人,家裏長輩酒量都還不錯。”
“哦?”蘇敏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記得白曉飛的檔案上寫的籍貫是上海,還以為他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呢。
白曉飛解釋道:“我媽媽是上海人,我是在上海出生長大的,但我爸爸是山東濰坊人。”
“原來如此。”蘇敏之點點頭。
到蘇敏之小區樓下的時候,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還亮著。
蘇敏之付了車費,下車後對白曉飛說:“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白曉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單元樓的樓道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
他想起剛才蘇敏之上車時差點摔倒的樣子,還是不放心,說:“蘇廠長,我還是把您送到家門口吧。樓道太黑了,您一個人我不放心。”
蘇敏之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樓道。果然,裏麵伸手不見五指,什麽都看不到。
“小心台階。”白曉飛在後麵提醒道。
蘇敏之扶著牆壁慢慢往上走,白曉飛跟在後麵,樓道裏很安靜,隻能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和彼此的呼吸聲。
到了二樓轉角處,蘇敏之記得這裏有一個燈泡,拉線就在轉角的牆壁上。她的手在牆上摸索著,粗糙的牆麵上有些凹凸不平,一時有些找不到那根拉線。
“我來幫您找。”白曉飛也伸出手,在牆上摸索起來。
黑暗中,距離被無限拉近。兩人都專注地尋找著那根拉線,手指在牆麵上滑動著。突然,蘇敏之的手碰到了一隻溫暖的手——是白曉飛的手。
那一瞬間,兩人都愣住了。
白曉飛感覺到那隻手柔軟而細膩,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腦子裏“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按理說,他應該立刻移開手,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手指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僵在了那裏,沒有立即移開。
突然,“啪嗒”一聲,昏黃色的光照了下來。原來是蘇敏之的另一隻手找到了拉線,拉亮了燈。
燈光很暗,但在之前的一片漆黑後顯得格外明亮。昏黃色的光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重疊著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蘇敏之抽回了手,轉過頭看了白曉飛一眼。就在這一瞬間,她發現他的耳朵已經紅透了,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
她不由在心裏暗自笑了。
“走吧。”蘇敏之若無其事地說,率先往樓上走去。
白曉飛跟在後麵,耳朵燙得厲害,心裏七上八下的。
走到家門口,蘇敏之一邊從包裏拿出鑰匙準備開門,一邊對白曉飛說:“我到家了,你可以放心回去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白曉飛點點頭,正欲轉身離開,門卻突然從裏麵開啟了。
“媽媽,你回來了!”蘇念念聽到門口說話的聲音和鑰匙開門的聲音,就知道是媽媽回來了。
“念念,你還沒睡?”蘇敏之有些意外,“都這麽晚了。”
“剛纔在跟瑾衡打電話,聊得有點久。”蘇念念說著,目光落在了正要下樓的白曉飛身上。
她打量了他幾眼,心裏暗暗點頭:這個叔叔長得挺好看的。
蘇敏之注意到女兒的眼神,解釋道:“這是媽媽的同事,今天晚上送媽媽回來的。”
蘇念念很有禮貌地揮揮手:“叔叔好!謝謝你送我媽媽回來。”
白曉飛對著小女孩點點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說:“不客氣。蘇廠長,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些。”蘇敏之叮囑道。
“好的。”白曉飛轉身下樓,腳步聲漸漸遠去。
母女倆站在門口,目送著白曉飛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直到聽不見腳步聲了,才一起轉身進門。
蘇念念關上門,轉過身來,吸了吸鼻子,皺起了眉頭:“媽媽,你晚上喝酒了?”
蘇敏之苦笑著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說:“是啊,今天是行業協會的年終聚會,有很多行業內的前輩都來了。我隻能一杯一杯地敬過去。不過好在有尤科長和小白幫我擋了不少,不然我可能站都站不穩了。”
“媽媽辛苦了。”蘇念念心疼地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泡蜂蜜水,解解酒。”
“謝謝我的乖女兒。”蘇敏之摸了摸女兒的頭。
蘇念念跑進廚房,熟練地開啟櫥櫃,拿出蜂蜜罐,用溫水衝了一大杯蜂蜜水。
蘇敏之坐在沙發上,脫下高跟鞋,揉著痠痛的雙腳。她的頭還有些暈,便閉上眼睛揉著眉心。
酒精讓她的思緒有些混亂,但工作上的事情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在腦海裏。
她想著明天得去找一下李師傅和賈東升,看一下他們配方室的進展怎麽樣了,新品的口味調得如何。
“媽媽,喝水。”蘇念念端著蜂蜜水走過來,小心翼翼地遞給蘇敏之。
“謝謝念念。”蘇敏之接過杯子,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蜂蜜水順著喉嚨流下去,胃裏暖暖的,舒服了不少。
蘇念念在媽媽旁邊坐下,看著媽媽疲憊的樣子,眼神裏滿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