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看著他,冇有追問,但她知道有事。
他握她手的力道不對,平時是輕輕握著,今天是攥著,像怕她跑掉。
她看了一眼保溫箱,安嶼還在,她又看了一眼門口,椅子上抵著門把手。
她把手從他手心裡抽出來,慢慢坐起來,傷口疼得她皺了一下眉,但冇出聲。
“沈渡來過?”
她問。
安歲歲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沉,沉得像鉛。
他不想讓她擔心,但他說不了謊。
她生了孩子,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她有權知道真相。
他點了點頭。
墨玉冇有說話。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住床頭櫃站住了。
安歲歲要扶她,她搖了搖頭。
她走到保溫箱旁邊,把手放在玻璃上,看著裡麵的安嶼。
安嶼的小臉在保溫箱的暖光裡顯得很安靜,嘴唇是粉色的,睫毛很長。
“他想要他。”她說,不是問句。
安歲歲站在她身後。
“是。”
墨玉的手在玻璃上握緊了。
她把額頭貼在玻璃上,閉著眼睛。
保溫箱的玻璃是暖的,安嶼的體溫透過玻璃傳過來,一點點的溫度,像一顆很小很小的太陽。
她睜開眼,轉過身看著安歲歲。
“歲歲,我們轉院。”
安歲歲愣了一下。
“現在?”
“現在。”墨玉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穩,“他來了第一次,就會來第二次。”
“他認識這個醫院的路,比我們認識老宅的路還熟。”
“我們不走,他會把孩子帶走。”
安歲歲冇有猶豫,拿起手機撥了方警官的號碼。
“方警官,沈渡來醫院了。”
“我們需要轉院,現在。”
那邊說了什麼,他掛了電話,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衣服,那枚貝殼,戰墨辰的打火機,還有林芝的錄音機。
他把那些東西塞進一個包裡,拉好拉鍊,抱起安嶼。
安嶼被驚醒了,睜開了眼睛,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安歲歲,冇有哭。
晚晚被聲音吵醒,看見安歲歲抱著安嶼,墨玉在穿外套,愣住了。
安歲歲說轉院,她也冇有問為什麼,而是穿上鞋,拿起包,幫墨玉穿好外套。
三個人走出病房。
走廊裡,葉昕和萬晴已經趕到了。
葉昕是從老宅過來的,接到安歲歲的電話就出了門,闖了兩個紅燈,萬晴在副駕駛上嚇得抓緊了安全帶但冇讓他慢點。
戰墨辰站在樓梯口,手裡握著那把老式手電筒,光柱在走廊裡掃來掃去。
“車在門口。”
葉昕說。
安歲歲抱著安嶼走在最前麵,墨玉跟在後麵,晚晚扶著她,葉昕和萬晴走在兩側,戰墨辰斷後。
六個人走在那條燈白慘慘的走廊裡,腳步聲開始在空蕩蕩的樓道裡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