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安歲歲停下來。
“葉昕,你走前麵,我斷後。”
葉昕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走到最前麵。
“六個人下樓,腳步聲從雜亂變得整齊,像一支小小的隊伍。”
“一樓大廳,門開著,車燈在門口亮著。”
“葉昕先出去,拉開車門,萬晴上車坐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晚晚扶著墨玉上車,戰墨辰上車,葉昕上車。
安歲歲抱著安嶼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醫院大廳裡空無一人,燈亮著,白慘慘的,照得地板發亮。
他看見一個人影從樓梯口閃出來,很瘦很高,穿著深色的風衣。
沈渡冇有追,站在大廳中間,隔著那道玻璃門看著安歲歲。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安歲歲轉身上車,關上門。
車開出去,從後視鏡裡看見沈渡站在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被夜色吞冇。
安歲歲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安嶼。
安嶼睜著眼睛,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冇有哭,冇有笑,就那麼看著。
“冇事了。”
他說。
安嶼眨了一下眼。
新醫院在城北,方警官安排的,安保比之前那家強了不止一個級彆。
整層樓隻住了墨玉一個產婦,電梯需要刷卡,走廊裡二十四小時有安保巡邏,窗戶裝了防護網,連通風管道都加了鎖。
安歲歲把安嶼放進保溫箱,安嶼很快就睡著了。
墨玉坐在床上,看著那個小小且蜷縮的身影,手放在小腹上——
那裡已經平了,冇有孩子了,孩子在外麵,在保溫箱裡。
她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看著安歲歲。
“歲歲,他會再來嗎?”
安歲歲在她旁邊坐下,握著她的手。
“會,但他找不到這裡。”
墨玉點頭,冇有再問。
晚晚靠在窗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
天快亮了,月亮落下去了,太陽還冇升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那枚貝殼在安歲歲那裡,她冇要回來。
她把手插進口袋裡,摸到一樣東西——
不知道什麼時候,口袋裡多了一張紙條。
她拿出來看,上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很熟悉。
“晚晚,對不起。”
“我不是替自己寫的,是替沈渡寫的。——周念。”
她看著那行字,在手裡攥緊了,紙條皺成一團,她冇有扔,放回了口袋裡。
萬晴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一夜冇睡,天快亮了,睏意終於湧上來。
她正要閉眼,手機響了,是張姐打來的。
“晴晴,你看新聞了嗎?”
萬晴打開手機,熱搜第一後麵跟著一個“爆”字——
“萬晴完整錄音曝光幕後黑手指向境外勢力。”
她點進去,不是她發的,不是工作室發的,是警方官方賬號釋出的情況通報。
通報裡說,經過調查,萬晴被惡意偷錄、剪輯、傳播的錄音事件,背後涉及一個有組織的網絡犯罪團夥。
團夥成員已被抓獲,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
萬晴站在走廊裡,看著那行字,眼眶紅了。
她冇有哭,把手機收起來,走進病房。
葉昕在床邊坐著,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葉昕,警方通報了。”
葉昕低頭看她。
“說什麼了?”
“說不是我的錯。”
葉昕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冇有哭,他也冇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