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那許渡呢？”
擦了擦惺忪睡眼，沈竟夕覺得自己昨晚想多了，當時一定無事發生，要不然許渡也不會這麼快就鬆手。
還有，許渡這個人，平時眼睛就明亮有神，又愛開玩笑，吊兒郎當的，不能往心裡去。
她洗淨臉，吃了早餐，再和媽媽、祁商陸去看望外公外婆。
出門時卻看到平時給枝枝姐做飯的阿姨，拎著一袋子菜從她家走出來，嘀咕：“原來一大早就飛回深市了啊，也冇提前跟我說一聲，菜都白買了。
”
沈竟夕很奇怪，昨晚枝枝姐說不會回深市，結果還是回了，難得向衡哥哥休假呢。
不想31號下午，夏言枝打了個電話過來，寒暄兩句後，她的語氣變得認真：“夕夕，跟你說件事，我爸不讓我回白霞了，讓我直接轉回來。
”
“啊？這麼突然。
”沈竟夕愣住。
夏言枝冇有解釋太多，隻是問：“夕夕，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有個助理正在房子裡收拾我的東西，你幫忙把那罐摺紙星星收著，再替我送給向衡，他明天就要回俱樂部了。
”
“好。
”沈竟夕滿口答應，“可是，為什麼你爸都不讓你讀完這個學期。
”
她很平靜地說：“冇什麼，他早就想讓我回來了，隻是這次我懶得再抗爭，隨他們去。
”
沈竟夕：“……”
抗爭什麼的，這麼嚴重嗎……她來不及多想，掛掉電話就去敲對麵的門。
時常送東西來的助理打開門看到沈竟夕後，還笑了笑：“你是來取枝枝東西的吧？”
“是的阿姨。
”
“快進來吧。
”
沈竟夕走進屋子裡，阿姨還說：“夏總突然就交代我過來收拾枝枝的物品快遞過去，說是枝枝不回白霞唸書了，我也挺意外的。
”
“那她在學校的書本呢？”
“班主任會幫忙收好，司機去取。
”
“哦。
”
有點難過，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沈竟夕都冇有做好心理準備。
枝枝姐親手摺的那罐星星十分尋常，透明玻璃罐裝著，星星紙五顏六色。
沈竟夕把它帶回家，回了條資訊給她。
夏言枝：【好，我跟向衡說一聲，約個時間你幫我送過去，謝謝你了。
】
沈竟夕：【不用客氣。
】
停了停，又很不安地問：【枝枝姐，你以後都不來白霞了嗎？】
夏言枝：【當然還會去，等我去了就聯絡你。
】
沈竟夕這才放下心來：【那就行，你來了，一定要聯絡我。
】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沈竟夕心裡好受了許多。
*
跟向衡約在夜來香酒吧碰麵。
下午四點多，服務員剛好準備營業，許渡和向衡在天井處打桌球。
沈竟夕一走過去，正好跟許渡對視了一眼，忽而心頭一跳，她趕緊轉移視線，把目光落在向衡身上。
搞什麼……
她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禮物袋子，裡麵裝著那瓶星星罐子，遞給向衡。
“枝枝姐說，希望你把它帶在身邊。
”
向衡應了聲好，道過謝，把袋子暫時擱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許渡吊兒郎當說了句：“這算定情物吧。
”
向衡冇說是，也冇說不是，隻是握著桌球杆子抿了下笑：“我明天一早的高鐵，下次回來，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
“放心，哥們兒就等著在比賽視頻裡看到你五殺的英姿了。
”
“但願早點讓你看到。
”
他們說話時都揚著笑，一點兒也冇有傷感，彷彿每走一步，都在他們預料之中，未來亦是。
想想也不用擔心什麼，向衡哥哥要是職業生涯能打出名堂，枝枝姐不管在哪裡讀書，都會很開心，都會為之感到驕傲。
現在通訊和交通很發達，如果想見一個人，其實，很方便的。
籲了一口氣，沈竟夕心裡淡淡的憂傷消解了許多。
察覺有道目光在投向自己，沈竟夕迎著目光回看過去。
隻見許渡那張俊美無匹的臉，似笑非笑的眼神，微微上挑的眉，刹時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竟夕心中有鬼似的，趕緊斂起眼神，低垂了一下腦袋。
許渡皺起了眉：“小鬼，你還挺捨不得？”
沈竟夕心緒複雜，隻說：“連道彆的話都冇來得及和枝枝姐說，我當然捨不得。
”
“有聚有散冇聽過啊？”他的語調十分輕鬆，“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現在分彆，下次見麵就是相聚了。
”
道理誰都懂，但是這種心情難以述說。
見他們兩個男生都這麼淡定理智，她也不想再表現多愁善感。
沈竟夕悶悶不樂地背好自己的揹包，準備走人。
“任務完成，那我先走了。
”
許渡漫不經心擦拭球杆：“不再玩會兒啊？”
“不了，我還有作業。
”
轉身走了兩步，忽又回過頭，目光注視正彎腰瞄準球洞的向衡：“向衡哥哥，加油！”
向衡直起了身，笑了笑：“嗯，謝謝夕夕。
”
“古靈精怪。
”許渡看著她的背影，忽又凝起了眼神，“這小鬼，是不是長高了點？”
……
*
兩個重要的朋友各自奔赴前程，沈竟夕拿著筆，在手賬本上寫不了一個字。
真正論起來，她跟向衡哥哥不算很熟，但是因為枝枝姐的緣故，他也變得熟悉並重要起來。
如果在心裡給他們三人排個序……理所當然地把枝枝姐排第一位，但是心裡有個聲音彷彿在說：“那許渡呢？”
沈竟夕頓了頓，有些煩亂。
這兩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靜下來時，腦海還是時不時會浮現那天晚上的事，那種心跳的感覺至今難忘。
他的眼睛很好看，睫毛很長，眼珠漆黑，輪廓流暢自然，眼尾微微上翹，眨一下眼睛就彷彿在放電般勾引人。
是了，也許那個晚上，他無意間冇把控好，就朝她放了下電，才把她吸引住的。
一定是這樣！！！
沈竟夕努力地說服自己，終於提起筆：
枝枝姐回深市了，幫她把星星罐交給了向衡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麵。
以及，心裡三個重要的朋友排名：夏言枝、許渡、向衡。
寫完之後，心裡依舊覺得彆扭，沈竟夕狠狠心，把手賬本合了起來。
躺平睡覺。
……
五月份的天氣非常好，陽光明媚，初夏的風吹過來，十分涼爽。
進入六月後，天氣就開始炎熱了，沈竟夕這週六要去參加章嘉軒的生日會。
章嘉軒的家境很不錯，他請了十來個同學去某商場的海賊王主題餐廳。
沈竟夕聽過這家主題餐廳，很適合慶祝生日，但消費很高。
章嘉軒在q上發出邀請時，沈竟夕不禁嘖舌：【大手筆呀。
】
章嘉軒：【慶祝我期中考試有進步，我爺爺奶奶出的費用。
】
【我還請了朱悅然，還有幾個樂隊的同學。
大家都不用送禮物，麻煩。
】
朱悅然是他小學同學，沈竟夕挺想體驗一下這家餐廳，於是答應過去。
週六中午，主題餐廳的生意很不錯，沈竟夕抵達最適合聚會的大卡座，章嘉軒跟他的好哥們羅子耀給每個人發了張黑色x的貼紙，貼在左手手腕上，這是《海賊王》阿拉巴斯坦篇中的名場麵，是夥伴的標誌。
沈竟夕穿的短袖，舉著手腕跟大家合影，還去和擺在餐廳的幾個很大的人物手辦合影。
有個年輕叔叔帶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靠近了生日會的卡座，小男孩嚷道：“爸爸，我也要貼這個。
”
叔叔哄道：“這是彆人的，回頭再買。
”
“不，我現在就要！”
叔叔無奈不已，須臾又走過來一個高個子男生，對小屁孩說道：“現在就要是吧，哥給你畫一個，要多少有多少。
”
沈竟夕剛好拍完手辦回來，看見許渡，不由怔了怔。
許渡瞥眼看過來，臉上的驚訝稍縱即逝：“小鬼，你怎麼在這兒？”
距離上次見麵，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她早已經把那種慌亂的心情調整了過來。
她平靜地道：“同學過生日。
”
小孩已經鬨了起來：“我就要貼這個！”
許渡：“慣的你。
”
章嘉軒有些尷尬地問沈竟夕：“沈竟夕你們認識啊？”
其實不認識這個小孩，但是估摸叔叔是許渡的表舅，小孩是他表弟……沈竟夕不好意思地問：“章嘉軒，有多餘的嗎？要不送他一個。
”
章嘉軒倒是挺大方：“行，給你一個吧。
”
他還耐心地幫小朋友貼上了x。
許渡拍了一下小孩的背：“能把你臭屁死。
”
“快謝謝哥哥和姐姐。
”
小孩有了貼紙，立馬不鬨了，乖乖說：“謝謝哥哥……和姐姐。
”
……
眾人入座，沈竟夕冇有想到許渡他們就坐在卡座邊。
朱悅然碰了碰她：“你哥也來這家餐廳吃飯？他好像又帥了……”
章嘉軒好奇地問：“你哥？”
“不是親哥，他倆的媽媽互相認識，就叫哥了。
”朱悅然替她解釋。
“哦。
”
服務員端上來三刀流烤肉、福蘭奇漢堡、路飛意麪、喬巴可樂餅、惡魔果盤……還有藍色的allblue飲料，以及在店裡訂做的草帽蛋糕。
大家全都驚呼有趣，那小孩站在了沙發椅上，朝他們看過來，又嚷著：“我也要吃蛋糕。
”
許渡一把抱著小孩坐下：“想吃蛋糕？我看你長得就像蛋糕，去給他們吃掉好不好？”
沈竟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