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229章 佈置陷阱
吞噬完最後一名天使靈魂的瞬間，阿弗雷德七世體內的神國之力驟然暴漲。
這並非單純的力量增幅，而是一種質的變化。
黑暗、光明、秩序與毀滅在他體內彼此拉扯、交織、融合，隱約之間，一道模糊卻真實的“世界輪廓”，在他周身緩緩顯現。
這是一片尚未完全成型的神國投影，如同被薄霧包裹的大陸，輪廓不穩，卻已經具備了真正世界的雛形。
暗處的黑暗半神親眼目睹這一幕，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幾分。
無形的威壓，比剛才強了至少一個層級。
“……這就是即將完成具現的神國麼。”
黑暗半神心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甚至是嫉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弗雷德七世站在那裡，已經不再像一名“半神”，而更像是一位正在跨越最後門檻的準神靈。
壓力。
前所未有的壓力。
哪怕阿弗雷德七世並未刻意針對他，黑暗半神依舊感到靈魂深處彷彿被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按住，連思維都變得遲滯了幾分。
阿弗雷德七世站在原地，閉目感受著神國的變化，片刻後緩緩睜眼，嘴角勾起一絲近乎貪婪的弧度。
他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
“早知道……就應該我自己出手。”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這十多名天使的靈魂，至少讓我神國具現的進度，縮短了一大截路程。”
這是實話。
若是再多來幾次類似的狩獵，或許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真正跨過那道界限。
阿弗雷德七世心情顯然不錯，但很快，他的興致又變得有些不足。
“……不夠。”
他微微皺眉，像是在嫌棄什麼。
下一刻，他的聲音直接在黑暗半神的耳邊響起，毫無征兆，也無法阻擋。
“你們先撤。”
“我隨後就來。”
黑暗半神一怔，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詢問緣由。
然而當他再次抬頭時——
原本立於夜色中的阿弗雷德七世，已經不見了蹤影。
彷彿從未出現過。
黑暗半神站在原地，沉默了數息，最終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疑問與不安。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層級，已經無法對阿弗雷德七世的行為指手畫腳。
“……撤。”
最終，他低聲下令。
很快，在夜色的掩護下，黑暗半神帶著手下的人，連夜離開了波洛海洛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阿弗雷德七世並未立刻離開。
他重新出現在波洛海洛城上空時，整個人已經徹底收斂了氣息，宛如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夜風掠過城牆，帶著些許濕冷。
阿弗雷德七世俯瞰著下方那座宏偉卻肅穆的神殿，眼中沒有憤怒，也沒有狂熱，隻有一種近乎冷靜的審視。
下一刻。
他的神國，悄然展開。
並非完全顯化，而是以一種極為隱秘、卻霸道無比的方式，直接覆蓋在神殿之外，切斷了這裡與外界的一切聯係——包括神國接引。
神殿內。
負責留守的聖光牧師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什——”
他剛剛張口，甚至沒來得及完整地喊出警示。
無形的神國之力，便如同一座墜落的山嶽，直接壓了下來。
“砰。”
牧師的身體，連同他的靈魂，在瞬間被碾成齏粉。
沒有掙紮，沒有痛苦。
隻剩下一縷極其微弱的聖光，被阿弗雷德七世的神國無聲吸收。
“雜質……還是太多了。”
阿弗雷德七世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不滿。
隨後，他邁步向前。
神殿的大門在他麵前自行開啟，又在身後悄然關閉。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但整座神殿，卻逐漸化作了一座真正的修羅場。
當夜色褪去，天邊泛起第一抹晨光時——
一切，才被發現。
清晨。
第一批前來禱告的信徒，像往常一樣走向神殿。
可當他們踏入殿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
尖叫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神殿外表依舊完好，甚至看不出任何戰鬥的痕跡。
但殿內，卻宛如地獄。
地麵布滿乾涸的血跡，牆壁上殘留著被神國碾碎後的痕跡，所有神職人員、騎士、牧師，全部消失不見。
就連供奉光明之主的神像，也已經崩塌倒地，碎裂成數塊。
恐慌，在波洛海洛城迅速蔓延。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被送往西沃加西城。
遠在西沃加西城的教會高層，在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沒有任何遲疑。
全員出動。
教宗、十二名四階天使、以及聖光半神費舍，全部動身，直奔波洛海洛城。
兩天後。
他們抵達了那片廢墟。
神殿內。
頭戴王冠的天使閉上雙眼，周身聖光流轉，開始感應殘留的氣息。
良久之後，他緩緩睜開眼，聲音低沉。
“有半神來過。”
“而且……神國之力極為強大。”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沉。
“會不會是……之前那個神秘人做的？”
一名天使低聲說道。
頭戴王冠的天使搖了搖頭。
“不是他。”
“這裡殘留的神國之力中，的確有吾主神國的氣息。”
他的聲音變得冷厲。
“對方，是真的在吞噬天使，用以擴張自己的神國。”
話音落下，神殿內一片死寂。
這是**裸的褻瀆。
“這是對吾主的挑釁！”一名天使怒聲說道。
可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
教宗與天使們商議了許久，卻始終無法得出一個有效的對策。
“……先恢複波洛海洛城的秩序吧。”最終，教宗長歎一聲。
“看來，對方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那些從神國降臨的天使。”
天使們雖然不甘，卻也明白，眼下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
左斯拜倫聯合王國境內，幾乎每一座大城都有神殿，都有一名三階天使坐鎮。
保守估計——至少五十名三階天使。
再加上原本波洛海洛城與西沃加西城的二十多名三階天使，總數接近八十。
而這，顯然不可能滿足那不知名的存在。
“他……或許不會止步於三階天使。”費舍適時開口。
這一句話，讓幾名四階天使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很清楚，一旦自己成為目標，意味著什麼。
若是被吞噬——他們存在的意義、積累的一切，都會徹底化為烏有。
這是他們無法接受的結局。
很快，教宗下令，由波洛海洛城的光明騎士團負責重整秩序，聖光牧師們則安撫信徒。
可壞訊息，並未停止。
接下來幾天。
其他城市的天使，接連遭遇襲擊。
幾乎沒有一名天使倖免。
一條條情報送到教會高層手中，讓神殿內的氣氛，愈發躁動而壓抑。
他們都意識到——
這不再是一次偶發事件。
而是一場，針對整個教會的狩獵。
——
無奈之下，教會最終還是選擇了退讓。
在連續多座城市的神殿遭到毀滅性打擊之後，他們終於意識到。
隻要三階天使繼續留在王國，就會不斷成為那位神秘半神狩獵的目標。
這不是戰鬥，而是一邊倒的吞噬，是對神國根基的直接蠶食。
於是，教宗親自下令——所有尚未遭遇襲擊的三階天使，立刻返回神國。
命令通過禱告與神術層層下達。
很快，散落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各地的三階天使們，紛紛展開神國接引的光柱，在信徒惶恐又茫然的注視中，消失在王國。
隨著最後一名三階天使的離去，無形卻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從各大城市中退散。
接下來的數日裡，教會再沒有遭遇任何襲擊。
可這並未讓任何人鬆一口氣。
他們都明白，這隻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西沃加西城，神殿深處。
高聳的穹頂之下，聖光長明，光明之主的神像俯視著殿內的一切，神情慈悲而肅穆。
被安格催眠的男子，此刻正站在神殿中央，神態自若，彷彿這裡並非審判與信仰交織之地，而是一處普通的會客廳。
“你們考慮好了？”
男子開口，語氣平淡，卻讓殿內的空氣為之一凝。
教宗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頭戴王冠的四階天使。
“我們想知道，”這名天使緩緩開口，聲音冷靜而克製。
“你打算如何封印他們。”
“還能怎麼辦？”男子攤了攤手，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當然是用魔法。”
幾名天使下意識皺眉。
“不過，”男子話鋒一轉。
“這個過程需要你們教會的協助，而且，還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
“魔法材料對教會而言，並不算什麼。”
教宗沉吟片刻後，終於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這個條件。
見教宗表態，男子的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麼，”教宗抬眼，目光如炬。
“你與那名黑暗半神，以及另一位不知名的半神，究竟有什麼恩怨？”
男子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思索一個並不複雜的問題。
“他們的存在本身，”他緩緩說道，“就是一種禍害。”
“無論是對我，還是對這個世界，都是如此。”
“我隻是想封印他們。”男子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宗與天使們。
“而你們，恰好有長時間看守封印的能力，所以我才會來找你們合作。”
他說得很直白，沒有掩飾，也沒有煽動。
“順便一提，”男子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根據我最近聽到的訊息，對方應該已經行動了。”
“你們的損失……應該不小吧？”
這一次，教宗與天使們沒有回應。
神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隨後，低聲的交談在幾名四階天使之間響起，聲音被刻意壓低，卻掩不住其中的警惕與猶疑。
大約十分鐘後，教宗再次開口。
“既然我們已經有了合作意向，”他緩緩說道。
“閣下是否應該露麵，展現一下你的誠意？”
男子沒有立刻回答。
神殿內的氣氛逐漸繃緊。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拒絕時——
轟。
神殿的大門，緩緩開啟。
一道身影，逆著殿外的光走了進來。
一名身穿白色法師袍的男子，身形修長，步伐從容，可他的麵容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迷霧所遮掩，無論如何凝視，都無法看清具體輪廓。
“閣下，就是背後之人？”教宗盯著來人，沉聲問道。
白袍男子微微點頭。
這，正是——安格。
就在他點頭的瞬間，原本站在殿中的男子，眼神忽然一陣渙散，身體一歪，彷彿失去了支撐，隨後轉身，踉蹌著離開了神殿。
從始至終，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天使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安格身上。
可越是感知，他們的眉頭皺得越緊。
什麼都沒有。
沒有魔力波動，沒有氣力流轉，甚至連靈魂的存在感都極其微弱。
安格站在那裡，就像是一道被強行“塞”進現實中的空白。
“……什麼都感應不到。”一名天使低聲說道。
“不用費心去猜了。”安格笑了笑，語氣溫和。
“我的目的很簡單，也不會對你們教會有任何企圖。”
這句話，他已經通過那名被催眠的男子說過不止一次。
可即便如此，教宗與天使們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真正的談判，很快開始。
“你們需要準備誘餌，”安格開門見山。
“而我，負責提前佈置封印魔法陣。”
“誘餌？”一名天使眯起眼睛。
“沒錯，”安格點頭，“足以吸引他們現身的誘餌。”
在教宗與天使們一來一回的討論中，計劃的輪廓逐漸成型，細節也一點點被補充完整。
“你們確定，要把對方困在博茨瓦納？”安格忽然開口問道。
“博茨瓦納擁有最濃鬱的信仰之力，”教宗回答得很平靜，“足以壓製黑暗半神，也更利於後續的鎮壓。”
安格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這個選擇反而正合心意。
至於可能波及普通民眾——教會自己都不在意，他自然更無所謂。
隻要目的能達成，其他的一切，都隻是代價。
幾乎在同一時間。
另一處隱秘的據點中，黑暗半神正恭敬地站在阿弗雷德七世身後。
“陛下，”他低聲說道，“各地神殿內的天使，已經全部返回神國。”
“訊息準確嗎？”阿弗雷德七世沒有回頭。
“經過多方確認，”黑暗半神語氣篤定，“現在，隻有博茨瓦納還存在天使。”
“不過……”他遲疑了一下，“那裡是教會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大本營，至少還有十多名四階天使坐鎮，恐怕不好闖。”
“能掌握那些四階天使的動向嗎？”阿弗雷德七世問道。
“他們最近一直緊縮在博茨瓦納的神殿內，”黑暗半神如實回答。
阿弗雷德七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權衡什麼。
“他傳遞給我們的資訊，”他緩緩說道，“不會是假的吧？”
“陛下，應該不會。”黑暗半神立刻回應。
“如果我們曝光他與我們的關係，他未來根本無法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立足，甚至可能引來神靈的追殺。”
“他沒有退路。”
見此阿弗雷德七世終於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