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230章 甕中捉鱉
黑暗半神與阿弗雷德七世在反複確認情報無誤後，終於選定了博茨瓦納作為下一步行動的目標。
他們並未急於求成。
儘管兩人皆是站在世界巔峰的存在，但在真正麵對教會時，他們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謹慎的克製。
教會並非隻是普通人的組織，其背後站著真正的神靈——而神靈，是可以神降的。
這一點，阿弗雷德七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此，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輕視過教會哪怕一分一毫。
兩位半神選擇分段潛行，避開教會布設的神術感應區域，繞過信仰濃度過高的城市，行蹤被刻意切割得零碎而隱秘。
沿途不顯露任何多餘的神性波動，甚至連隨行者的行動軌跡，都被提前打散。
而在另一邊，教會的準備也在悄然推進。
博茨瓦納，中央神殿。
在教宗的默許下，安格得到了數量龐大、品階極高的魔法材料。
這些材料平日裡被封存在教會的密庫中，隻有在極端情況下才會動用，而此刻，卻被一一取出，堆疊在神殿外圍的空地上。
安格沒有浪費時間。
他直接開始佈置【混沌之盾魔法陣】。
這並不是一個單一的陣法，而是一整套彼此巢狀、相互呼應的複合結構。
陣基並未鋪設在地麵，而是被直接銘刻進神殿周圍的魔法塔中。
一座、兩座、三座……
當最後一枚符文被嵌入塔壁時，整座神殿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包裹了起來。
“沒想到……這些符文竟然如此複雜。”
一名全程負責監督的四階天使低聲感歎。
他的目光在符文之間來回遊走，卻很快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理清其中的邏輯。
每一枚符文單獨拆開，似乎還能勉強理解，可一旦組合在一起，便像是脫離了已知魔法體係。
費舍也曾來過。
他站在神殿外圍，盯著不斷流轉的符文看了不到十分鐘，便輕輕揉了揉眉心，轉身離去。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懂。
這不是理解上的困難，而是一種方向性的缺失——彷彿這套魔法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所認知的任何體係。
安格對此並不在意。
混沌之盾的核心，本就建立在混沌之力之上。
若不觸及本源，哪怕將所有符文背下來，也無法複現真正的效果。
更何況，他還在魔法陣的能量迴路中，悄然接入了光明之主的神像。
這一點，教會的人並不知道。
在他們看來，這隻是一次合作中的“技術支援”。
而在安格眼中，這更像是一場順勢而為的實驗。
神殿外，十餘名光明祭司與聖光牧師靜靜站立，皆是三階以上的存在。
西沃加西城的聖光魔導師也在其中，神情專注地聽著安格的講解。
“未來的維護，就按照我剛才說的方式來。”
安格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封印的重點，不在於殺死他們，而在於壓製。”
“持續抽取他們的力量，會讓他們始終處於虛弱狀態。”
“當然，”他目光一掃眾人，“你們也彆指望能把半神耗死。”
“隻要對方意識到魔法陣的關鍵在他們自身，他們就會立刻收斂全部力量。”
“到那時，你們殺不了他，他也逃不掉。”
“封印成立，但不會終結。”
眾人聽得心中發寒，卻還是齊齊點頭。
他們逐漸意識到，這套魔法並非單純的封鎖，而是一種極其冷靜、極其理性的控製手段。
隨著最後一道符文穩定下來，混沌之盾魔法陣正式成型。
博茨瓦納的神殿，再次恢複了表麵的平靜。
幾乎在同一時間。
黑暗半神與阿弗雷德七世，也分批進入了博茨瓦納。
黑暗半神率先抵達。
他帶來了一批二階、三階、四階的手下，這些人被分散安置在博茨瓦納的各個角落——
酒館、地下通道、廢棄宅院、甚至貧民區的暗巷。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
當教會的注意力被牽製，真正的獵手，才會現身。
不久後，兩位半神在王室名下的一處隱秘莊園中碰麵。
莊園外表普通，內部卻被多重隔絕結界包裹，連信仰波動都被徹底抹去。
“陛下，”黑暗半神低聲彙報，“一切已經安排妥當，隨時可以動手。”
阿弗雷德七世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下令。
“費舍那邊，”他忽然問道，“有時間和我們見一麵嗎？”
黑暗半神略微遲疑，隨後答道：“已經問過了。因為我們的行動，他目前駐紮在神殿之中。”
“不過……”他補充道，“他傳回了一個訊息。”
“教會那邊，已經在秘密準備接引半神層次的天使降臨。”
阿弗雷德七世的目光微微一沉。
半神級的天使。
這樣的存在，一旦被他的神國吞噬，其靈魂足以讓神國真正成型。
他沉吟了許久，最終開口：
“那就等。”
“等半神天使降臨的時候，再動手。”
“接下來這段時間，讓你的人多製造一些動靜，把水徹底攪渾。”
黑暗半神點頭應下。
神殿之內。
費舍站在光明之主的神像前，神情依舊溫和，嘴角帶著那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希望你們能知趣一些，早點離開。”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原本，他的計劃隻是藉助黑暗半神在王國內製造混亂，削弱教會對他的監控。
可對方的行動，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期——直接開始獵殺天使。
這讓局勢變得危險，卻也更加有利。
天使死得越多，教會的力量就越薄弱；管控越弱，王國的空間就越大。
而到那時，他便有機會，將自己的人一步步推上教宗的位置。
想到這裡，費舍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成為半神已經好幾年了，卻幾乎沒有得到任何信仰之力的分潤。
若不是家族暗中信仰，他甚至連最基本的神性維持都成問題。
——
而教會這邊已經等了太久。
從混沌之盾魔法陣完成，到博茨瓦納進入高度戒備狀態，整整過去了數天。
神殿內外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繃，四階天使輪番巡視，光明騎士晝夜巡邏，可預想中的襲擊卻始終沒有出現。
彷彿有什麼人，在暗處耐心地消磨著他們的警惕。
終於，在多方權衡之後，教會還是選擇繼續推進原本的計劃——接引半神層次的天使降臨。
這一天清晨，博茨瓦納的天空忽然亮了起來。
不是日出，而是一種近乎熾白的聖光。
神殿方向，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衝破雲層，照亮了整座城市。
無論身處城中哪一個角落，隻要抬頭，都能清晰地看到那片光輝，彷彿有某種偉岸存在，正隔著無儘的距離俯瞰凡世。
阿弗雷德七世站在一處高樓的陰影裡，抬頭望向那道光柱，眼中閃過一抹壓抑已久的狂喜。
終於，等到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通過秘法向黑暗半神傳訊。
“動手吧。”
簡短的三個字，卻像是點燃了早已鋪設好的引線。
黑暗半神收到訊息的瞬間，立刻開始行動。
潛伏在博茨瓦納各處的手下幾乎同時發動。
一條臨近貧民區的街道上，井水忽然泛起詭異的黑色紋路。
最先飲用的人倒地抽搐，麵板迅速灰敗、乾裂，短短數息之間，整個人便僵硬地站了起來，雙目空洞，帶著屍化後的惡臭。
慘叫聲剛剛響起，類似的異變便在城中各處接連爆發。
有人在集市上當眾化作骷髏，血肉如蠟般融化。
有人家中突然爬出地獄犬，烈焰將木屋點燃。
亡靈從下水道、墳場、廢棄地穴中湧出，撲向毫無防備的居民。
混亂，在短時間內席捲整座城市。
教會的反應極快。
聖光騎士、祭司、牧師迅速出動，試圖鎮壓事態。
然而騷亂點太多，彼此之間相距甚遠，哪怕調動全部人手，也難免顧此失彼。
就在城內陷入恐慌之際，阿弗雷德七世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他收斂神性，壓製氣息，化作一名麵色蒼白、神情惶恐的普通民眾，混在人流之中，朝著神殿而去。
神殿的大門敞開著。
對教會而言，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選擇——凡是前來祈求庇護的民眾，一律放行。
此刻的博茨瓦納，需要信仰來穩定人心。
於是，一個又一個驚魂未定的平民被引入神殿。
“你覺得，他會藏在這些人裡嗎？”
教宗站在神殿高處，低聲問身旁的安格。
安格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聳了聳肩：“我不知道。”
隨著時間推移，神殿內聚集的人數越來越多，很快便超過了千人。
低聲的祈禱、哭泣與恐懼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顯得沉重。
安格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你們放這麼多人進來，”他低聲道，“一旦動手，恐怕一個都活不下來。”
教宗神情平靜，語氣卻冷淡得近乎漠然：“能為主奉獻生命，是他們的榮幸。”
“事後，他們的靈魂會進入神國，這不正是他們一生追求的歸宿嗎？”
安格沒有再說話。
隻是心中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良久，他纔再次開口：“你們的半神天使，已經就位了吧？”
教宗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但下一刻，神殿上空的光芒驟然再盛。
十二名四階天使同時現身於神殿中央，高大的身影散發著純粹而熾烈的聖光。
他們雙手合十，低聲吟誦禱文，光柱隨之震蕩，逐漸變得不穩定起來。
在光柱頂端，一道模糊卻威嚴的身影緩緩浮現。
是一名四翼持劍天使。
阿弗雷德七世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貪婪。
就在這一刻，他不再隱藏。
神性徹底解放。
他的神國虛影驟然展開，彷彿一整個世界在神殿內部鋪陳開來。
無形的壓力降臨，所有尚未反應過來的普通民眾，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神國之力碾成了齏粉。
血肉、靈魂、恐懼——儘數被吞噬。
十二名四階天使同時睜開眼睛，怒視著站在神國中央的阿弗雷德七世。
“瀆神者！”戴著王冠的天使冷聲喝道，“此地，便是你的淨化之所！”
光柱中的四翼持劍天使，也隔著無儘虛空投來冰冷的目光。
阿弗雷德七世不退反進，舔了舔嘴唇，聲音在神殿中回蕩。
“今天，你們誰也彆想走。”
“乖乖成為我神國的一部分吧。”
幾乎同時，教宗已然退至混沌之盾魔法陣的核心節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正麵捲入半神級的戰鬥，自己連逃命的資格都沒有。
神殿之外，黑暗半神也發動了攻擊。
濃重的黑暗之雲瞬間籠罩上空，帶著侵蝕氣息的黑雨傾瀉而下，與聖光發生劇烈的衝突。
光與暗交織碰撞，整個博茨瓦納彷彿陷入末日。
由於神國之力的強行乾擾，降臨通道開始劇烈震蕩。
四翼持劍天使的身形不穩，幾乎是從光柱中墜落下來。
一隻羽翼被神國邊緣生生削斷，金色的光血灑落虛空。
這一幕，連安格都忍不住心頭一跳。
阿弗雷德七世的攻勢沒有絲毫停頓，他如同獵食者般逼近四階天使們。
神國之力每一次觸碰，都會讓天使們氣息紊亂、口吐鮮血。
“你還不動手！”
戴著王冠的四階天使怒吼著看向安格。
安格無奈地歎了口氣。
下一瞬，他抬手催動混沌之盾魔法陣。
無數白色的鎖鏈自虛空中浮現，帶著莫名的氣息，朝著阿弗雷德七世纏繞而去。
與此同時，重傷未穩的四翼持劍天使，也強行舉起聖劍，朝阿弗雷德七世斬下了審判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