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228章 封印半神
就在教宗、四階天使、費舍半神以及諸位高層都沉默不語之時。
大殿側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一道腳步聲在空曠的神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一名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男子，衣著樸素，氣息微弱，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彷彿隻是城中隨處可見的一名平民信徒。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在踏入神殿的瞬間，卻讓殿內所有存在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了過去。
教宗微微眯起眼，十二名四階天使的聖光同時一滯，就連一直神情淡然的聖光半神費舍，眼中也閃過一絲警惕。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聖光魔導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猛地轉身，看清來人之後，幾乎是脫口而出：“教宗大人，這就是那名……被控製的信徒。”
一句話落下，神殿內的目光瞬間變得熾烈起來。
十二名四階天使的視線如同審判之矛，牢牢鎖定在男子身上。
教宗的目光則深沉如淵，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剝離出來。
費舍則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著對方，心中飛快回憶著所有可能的線索。
男子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這種無形的壓迫，反而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想必，我之前讓人轉交給你們的訊息，你們已經收到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神殿，“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說說你們的想法吧。”
這份從容，讓不少天使心中生出不悅。
教宗率先開口，聲音威嚴而平穩：“閣下既然想與我們合作，就不必再藏頭露尾了。”
“現身一見，或許更有誠意。”
話音落下，教宗緩緩抬手。
下一刻，神殿深處供奉的光明之主神像驟然亮起，無窮無儘的聖光自神像中湧出？
如同一輪小型太陽般，化作層層光幕，朝著男子籠罩而去。
這是神殿最核心的力量之一——藉助光明之主的神性，對一切異端、偽裝與汙染進行最徹底的審視。
然而，男子隻是站在原地，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聖光一遍又一遍地掃過他的身體、靈魂、血肉，卻始終隻反饋出一個結果——
普通人。
沒有黑暗侵蝕，沒有神性波動，沒有任何被操控的痕跡。
教宗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白費功夫了。”
男子輕描淡寫地開口，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調侃，“我就是一個普通人。至少，你們現在看到的是。”
這句話，讓不少天使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費舍站在一旁，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男子。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絕不簡單，可對方的氣息卻又乾淨得令人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一名頭戴王冠、象征著裁決與秩序的四階天使冷聲開口：“閣下的意思是什麼？難道是想送兩名半神給教會不成？”
這句話一出，神殿內的氣氛頓時一緊。
男子偏過頭，斜睨了那名天使一眼，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你們天使的腦袋，是不是被門擠過？”
“我送你們兩尊半神？你是怎麼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的？”
“放肆！”王冠天使勃然大怒，體內聖光轟然爆發。
沒有任何猶豫，一柄由純粹裁決之力凝聚而成的【審判之劍】自虛空中浮現，帶著毀滅與正義的雙重氣息，朝著男子當頭斬下。
這一劍，足以將一座城池一分為二。
男子卻站在原地，神色坦然，彷彿完全沒有躲避的打算。
就在審判之劍即將落下的刹那——
教宗驟然出手。
一道柔和卻無法抗拒的聖光瞬間包裹住男子的身體。
下一刻，他的身影竟然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橫移了數尺。
審判之劍擦著他的衣角斬落在空處，將神殿地麵撕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劍痕。
男子穩穩站定，隨後低低地笑了起來。
“嗬嗬嗬……看來，你們也不是完全失去理智。”
教宗抬手製止了即將再次暴動的天使，目光冷靜而銳利：“閣下，直說吧。”
“你的目的是什麼？”
男子也不再兜圈子，語氣變得乾脆而直接：“我和那兩名半神之間，有點矛盾。”
“與其讓我一個人承擔風險，不如藉助你們教會的力量，將他們封印。”
“至於封印之後，你們是淨化、審判，還是據為己有——”
他攤了攤手，“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神殿內頓時一片寂靜。
這番話，說得彷彿輕描淡寫，可其中蘊含的分量，卻足以撼動整個教會。
封印半神。
還是兩位。
這不僅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同樣也意味著難以想象的利益。
費舍終於開口，語氣低沉而克製：“半神，是你說封印就能封印的嗎？”
“你把半神當成路邊的野草了嗎？”
男子毫不客氣地回望過去：“半神能不能被封印，你身為半神，難道不清楚？”
這句話，讓費舍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當然清楚。
正因為清楚，才更加忌憚。
“想要對付半神，你背後的力量，至少也要與半神旗鼓相當。”費舍緩緩說道。
“據我們教會所知，左斯拜倫聯合王國，隻有我一位半神。”
“你們太自信了。”男子嗤笑一聲，“王國這麼大，總有你們觸及不到的地方。”
“而且，你們也太小看我們這些元素魔法師了。”
這句話，讓費舍的思緒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他原本已經幾乎確認，眼前之人背後的主使就是安格。
可“元素魔法師”這個說法，又讓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既然你提出封印他們，”費舍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準備使用什麼方法？”
“著什麼急。”男子淡淡回應，“等到了時候，你們自然就會知道。”
費舍隨即閉口不言。
他很清楚，再繼續追問下去，很可能會暴露自己察覺到的某些東西。
接下來的時間裡，男子在安格的操控下，與教宗和天使們展開了一場漫長而激烈的爭論。
從清晨，到日落。
從神性，到權柄；從風險，到收益。
教會一方始終試圖逼出男子背後的存在，可男子始終不接招，言辭鋒利，卻滴水不漏。
最終，雙方依舊沒有達成任何實質性的共識。
夜幕降臨，神殿中的聖光逐漸黯淡下來。
男子環視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好好想想吧。”
“兩位半神，一旦被封印，你們教會有的是辦法將他們淨化。”
“平白多出兩尊半神級的力量，對你們來說，應該不算壞事。”
“反正，最後受益的，還是你們教會。”
話音剛落。
男子的身體忽然一晃，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神殿冰冷的地麵上。
氣息微弱，意識全無。
神殿之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聖光魔導師幾乎是在男子倒地的瞬間便衝了上去。
他單膝跪在地麵，掌心亮起柔和而克製的聖光，靈魂感知順著光芒探入男子體內。
片刻之後，他才緩緩鬆了一口氣，抬頭說道：“他的靈魂之力消耗過度，已經陷入深度昏迷，性命暫時沒有危險。”
這句話並未讓神殿內的氣氛緩和多少。
頭戴王冠的四階天使冷冷掃了地上的男子一眼，語氣不容置疑：“把他帶下去，嚴密看守。”
“凡是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全部徹查一遍。”
聖光魔導師下意識想要反駁——這個人表麵上不過是個被利用的信徒，過度牽連，很可能會引起恐慌。
但當他看到幾名四階天使同時投來的目光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隻能低聲應道：“……是。”
他手指微動，一道穩固的懸浮魔法托起男子的身體，轉身離開了神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合攏，將外界隔絕在外。
神殿之內，隻剩下教宗、十二名四階天使，以及聖光半神費舍。
沉默持續了片刻。
教宗緩緩抬起頭，看向費舍，語氣帶著幾分探詢：“費舍大人，對此事，您有什麼看法？”
費舍站在原地，神情從容，似乎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他輕輕一笑，說道：“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神秘存在對我們的惡意，遠遠小於對黑暗半神的惡意。”
“如果換作是我來主導此事，”他頓了頓，“我會選擇暫時同意合作。”
幾名天使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卻並未出言反駁。
教宗點了點頭，語氣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既然如此，費舍大人也先下去休息吧。”
“此事牽扯重大，我們改日再議。”
費舍心中一清二楚。
這是逐客令，也是試探之後的疏離。
他並未多說什麼，轉身離開神殿。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長廊儘頭。
殿門再次合攏。
教宗這纔看向十二位四階天使，聲音低沉：“諸位，怎麼看？”
頭戴王冠的天使率先開口：“此事並非不可行。”
“但對方明顯是在利用我們，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準備。”
另一名天使隨即接話：“也不排除那人和黑暗半神本就是一夥的，刻意引我們入局。”
“必須儘快查清他的真實目的。”
這番話得到了多名天使的認同，低聲的附和在神殿中回蕩。
教宗抬手按了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卻依舊冷靜：“此事，恐怕需要吾主的意誌。”
他抬起頭，目光深遠：“如果計劃真的成功，那麼……吾主麾下，或許能多出三位半神級的存在。”
這句話如同一道雷霆。
十二位天使齊齊抬頭，震驚地看向教宗。
頭戴王冠的天使忍不住問道：“您……有這麼大的信心？”
教宗緩緩搖頭：“我沒有。”
隨後，他的語氣變得虔誠而堅定：“但我對吾主，很有信心。”
“諸位都是神國的子民，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天使們彼此對視，眼中逐漸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期待與熾熱。
不久之後，教宗獨自立於神殿中央，低聲禱告，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完整地回稟至光明之主的神國。
同時，教會的隱秘力量也在暗中被調動，大量斥候、密探開始在聯合王國各地活動，悄然搜尋黑暗半神的蹤跡。
——
波洛海洛城。
夜色如墨，城中卻暗流湧動。
黑暗半神態度前所未有的恭敬：“陛下，沒想到您竟然會親自來到這裡。”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名氣息深沉、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阿弗雷德七世。
“本，”阿弗雷德七世淡淡開口，“你最近的辦事效率，有些低了。”
黑暗半神微微一滯，隨即露出幾分無奈：“陛下，我失去了【墮落者】的協助。”
“對付教會的天使，確實不像以前那麼順利了。而且那些天使一旦察覺無法脫身，就會通過神國的接引之光，直接返回神國。”
阿弗雷德七世沉默了一瞬，心中輕輕歎息。
他早已從奧爾加特等人那裡得知帝國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處境，比預想中更加艱難。
“無妨。”他很快恢複了平靜，“既然我來了，我們一同出手。”
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隻要狩獵到足夠多的天使，你成就真正神靈的概率，就會大大提升。”
黑暗半神聞言，眼中頓時湧現出難以掩飾的狂喜。
“陛下，”他壓低聲音說道，“最近教會那邊動作頻繁，正在大範圍搜尋我們的蹤跡。”
“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去教會掌控較弱的城市？”
阿弗雷德七世卻緩緩搖頭：“不必。”
他看向腳下的城市燈火：“波洛海洛城就很好。這裡的神殿內，駐紮著十多名三階天使。”
“把他們全部狩獵掉，”他的聲音平靜卻冰冷，“然後再離開。”
黑暗半神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難掩震驚，但最終還是重重點頭。
阿弗雷德七世的行動極為迅速。
很快，城中某處隱秘角落，濃鬱的黑暗魔法氣息驟然顯露。
這氣息中，還夾雜著刻意暴露的魔導師波動，彷彿是在挑釁。
神殿內的天使幾乎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常。
秉持著“以全部力量擊潰黑暗”的信條。
十餘名三階天使沒有猶豫，結伴而出，徑直朝著黑暗氣息的源頭飛去。
當他們踏入那片區域的瞬間，天地彷彿發生了扭曲。
隱藏在暗處的阿弗雷德七世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神國悄然展開。
等那些天使意識到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他們的靈魂，在刹那之間，被無邊的神國之力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