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61章 真假(8)
安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麵的昆特。
“可以,不過我想知道——王國的淵獄通道,關閉了沒有?”
昆特聽到這話,神情立刻有了變化。
他環顧四周,似乎在確認什麼,目光在石牆與壁燈之間遊移片刻,神情格外謹慎。
“你不用這樣,”安格無奈地說道,“這裡是你們福爾家族的地盤,不會有人偷聽。”
“謹慎一點總沒壞處。”昆特撓了撓頭,臉上帶著些尷尬的笑。
安格聳了聳肩,示意他繼續說。
“我聽說,淵獄通道本來是已經被關閉的,”昆特壓低聲音道,“但教會的人……又重新把它開啟了。”
空氣瞬間沉重下來。
安格的眼神陡然一凝。
這一瞬間,心底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原本以為,那條通往淵獄的通道已經永遠被封印修複。
根據他的後手,九座魔法塔在混沌力過載後,一定會在在赫溫特峽穀爆發,混沌之力會徹底撕裂了地殼,使峽穀成為一片無法踏足的禁區。
按理說,經過封印儀式與位麵壁壘的自我修複,淵獄通道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重新開啟。
“是關閉了,又給重新開啟了?”他聲音略低,卻帶著幾分冷意。
“嗯,”昆特點頭,“據說教會的人抓到了那個主持開啟儀式的黑魔法會會長,從他口中得到了開啟淵獄通道的關鍵儀式。”
“之後,他們親自動手,重新開啟了那道門。”
安格的眉頭緊緊鎖起。
“這是嫌王國遭的災難還不夠多嗎?”他歎息一聲。
“聽說,王國的獨角獸軍團已經在赫溫特峽穀修建防禦工事。”昆特壓低聲音道。
“教會認為這樣能在一定程度上控製風險,讓淵獄的入侵集中在一個方向,以免蔓延到其他位麵。”
“他們打算把那裡當作‘橋頭堡’——既防禦,又研究。”
“橋頭堡……”安格輕聲重複,神情複雜。
聽到“獨角獸軍團”幾個字時,他的心神微微一震。
這是左斯拜倫聯合王國最具象征意義的部隊,也是教會的聖光信仰象征。
“獨角獸軍團?”他抬起目光,語氣略顯驚訝,“我以前聽說他們是由真正的聖光獨角獸率領的……那支軍團的數量多嗎?”
“其實並不多,”昆特搖頭,“真正血脈純正的獨角獸,全王國加起來不到一百頭。”
“其餘的隻是帶有獨角獸血脈的魔獸,它們在光明魔法的加持下具備一定的聖光屬性。”
“雖然血脈稀薄,但戰鬥力也挺出色的。獨角獸的獨角釋放聖光能淨化黑暗之力,在淵獄氣息彌漫的地方,簡直是天然的剋星。”
“那確實是頂級的戰團了。”安格點了點頭,又搖搖頭,“希望他們不要玩火**吧。”
昆特輕歎:“你彆操那個心了。教會那些人總以為自己能駕馭黑暗。”
“可我們都知道,淵獄之門一旦徹底開啟,誰也彆再想徹底關上了,這其中的利益太動人心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
火爐裡的火焰輕輕跳動,映在牆上,影子一閃一閃。
片刻後,昆特主動打破了沉默:“我們還是先想想自己的事吧。”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卷軸,攤開,指尖輕輕點在上麵的幾行字上:“這是王國派往神魔戰場的最新部署。你我都被分配到了同一個戰區。”
“神魔戰場?”安格皺眉,“那地方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
昆特點頭,神情凝重:“一般來說,隻有教會的光明騎士和聖光戰士才會被安排在第二防線和第三防線曆練一段時間,等積累足夠功勳,再被送往第一防線。”
“而像我們這種不屬於教會體係的人通常直接被派去第一防線。”
“第一防線……”安格低聲道,“也就是最前線。”
“是啊。”昆特苦笑,“所以那些非教會派係的損耗特彆大。很多人剛上戰場幾天,就再也沒回來。”
安格微微沉默。
“這樣說,我們去那兒豈不是很危險?”安格問。
“最近一段時間應該還好。”昆特語氣中帶著一絲安慰。
“我聽說第一防線基本已經全線失守。前線部隊正在重組,我們到了那邊,應該會被安排在第二防線的堡壘駐守。”
“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被直接扔上去送死。”
安格點了點頭,隨即又問:“那你為什麼要雇傭我?如果真如你所說,危險不大,那完全沒必要。”
昆特攤開雙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以防萬一嘛。”
“再說,我雖然是水係大魔法師,可對付淵獄的惡鬼、炎魔之類的存在——我的魔法幾乎沒有任何效果。”
“我能做的就是輔助、治療、結界……真正硬碰硬打起來,我可不行。”
“所以你想讓我當你的‘前排護衛’?”安格挑眉。
“可以這麼說。”昆特笑了笑。
“我知道你戰鬥力不凡,若真遇到淵獄魔物,有你在,我起碼不會死得太快。”
安格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你倒是清楚自己的定位。”
“活得久的人,都會學會權衡。”昆特淡淡道,“我不喜歡逞能。”
安格輕歎一聲,心中卻暗暗讚同。
像昆特這種對自身優劣有著清晰認識的魔法師,往往比那些一味追求力量的人活得更久。
“不過,”安格想了想,又道,“多學幾門攻擊型魔法不就行了嗎?水係魔法雖然偏柔,但並非不能轉化。”
“我當然試過。”昆特苦笑,“可神魔戰場的環境——那裡幾乎沒有水。”
“濃鬱的元素對火、土、雷魔法有利,對水係卻極不夠友好。”
“除非能靠近某些河穀,否則水係魔法威力會大打折扣。”
安格聽完,隻能無語地歎氣。
“那看來,你還真是被克製得死死的。”
“沒錯。”昆特攤手,“所以我纔要雇你。”
屋內又一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外頭夜色漸濃,窗外傳來幾聲巡邏士兵的腳步聲。
很快,昆特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王國徽章的徽記,將瓦利斯的名字寫入記錄卷軸。
第二天,一名家族信使匆匆趕來,把帶著王國印章的批複檔案送到他手上。
“批下來了。”昆特將檔案推到安格麵前。
“一個月後,我們出發前往神魔戰場。根據命令,我們會被編入第二防線的‘白光堡壘’駐守部隊。”
確定了出征日期之後,安格便暫時放下心中那一連串複雜的思緒,開始在西沃加西城中閒逛起來。
這座城市是博茨瓦納城的衛星城之一,卻一點也不遜色於主城的繁華。
街道寬闊筆直,鋪滿了青色石磚,陽光透過魔晶燈與魔法結界交織的輝映,折射出細碎的光紋。
街上人潮洶湧,商販的吆喝聲、車輪的碾壓聲、孩童的笑聲混雜在一起,喧囂卻充滿生機。
安格放緩腳步,目光掃過街邊的攤位與行人。
這裡幾乎全是人類的麵孔,沒有看到任何異族的影子——沒有矮人、沒有精靈,也沒有獸人。
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香料味與熱酒氣息,整座城市彷彿都在沉醉於一種繁榮而自信的節奏之中。
艾爾一如既往地跟在他身後,興致盎然地為他介紹這座城市的各種特色。
“大人,這裡的莓果酒是必喝的特產。”艾爾指著街邊一家懸掛著銀色酒桶招牌的小店,笑著說道。
“它在釀造過程中會加入經過教會祝福的聖水,據說能治癒一些小傷,哪怕是魔法師受的輕傷,喝上一杯也能恢複得快。”
安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聖光加持的酒?倒是第一次聽說。”
“是的!而且價格便宜,一銀幣一壺。”艾爾一臉認真地補充。
就在這時,安格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目光投向右側一家魔法商店的櫥窗,透過透明的魔法玻璃,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是一名身著青綠色法師長袍的女子,青發微卷,氣質冷冽。
此人正是之前與安格有過衝突的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風係大魔法師瓊。
安格眉頭微微一動。
因黑德尼之死而起的衝突彷彿還在眼前,雖然最終不了了之。
艾爾察覺到安格神情的變化,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瓦利斯大人,您認識她嗎?”
“隻是像一個以前認識的人。”安格語氣平淡地說道。
可艾爾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八卦的火焰幾乎要從瞳孔裡燃燒出來。
“那位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王國著名的風係大魔法師——瓊·加斯科爾。”艾爾壓低聲音,卻掩不住語氣中的興奮。
“聽說她嫁給了傳奇戰士傑弗裡大人,如今整個王國幾乎無人不知。”
“很有名嗎?”安格問道。
“當然。”艾爾點點頭,“傑弗裡大人是光明騎士團的團長,實力強大。”
“而瓊大人如今正處於大魔法師巔峰,據說傑弗裡大人正在為她收集三階魔法材料,想幫助她晉升為魔導師。”
安格淡淡一笑:“看得出,她距離那一步不遠了。隻要身體開始元素化,便能破繭成蝶。”
艾爾愣了愣,隨即好奇地抬頭問:“瓦利斯大人,那我父親現在是什麼水平?他有機會成為魔導師嗎?”
安格轉頭看向他,神情認真了一瞬:“如果你父親能在神魔戰場上呆個十年八年,並且維持高強度戰鬥與冥想的平衡,也許能。”
艾爾一聽,立刻苦下臉:“那還是算了吧,家族的未來還得靠他撐著呢。”
安格笑了笑,不再多言。
就在此時,魔法商店內的瓊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兩道視線。
她微微轉頭,目光停留在街外的安格身上。
熟悉的氣息——尤其是他身上的火焰武裝,讓她腦海中猛地浮現出神魔戰場上刻骨銘心的記憶。
她的心頭微微一震。
當她反應過來,快步追出店門時,街角已空無一人。
“奇怪……”瓊站在街口,環顧四周,隻看到人流如潮。
她低聲喃喃道:“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一條狹窄巷道裡,安格和艾爾正快步行走。
“這條巷子可沒什麼有趣的地方。”艾爾皺著眉道。
“從這裡走。”安格淡淡回應。
他並不想與瓊再有任何交集。
要是被認出,麻煩就會接踵而至。
幸好火焰附魔武裝雖然強大,但並非獨一無二——隻要避開正麵照麵,就不易被認出。
兩人很快走進一間不起眼的皮匠鋪。
鋪內彌漫著淡淡的獸皮味,牆上掛著各式皮甲、護具。
安格選中了一件通體由鹿皮製成的淺棕色軟皮甲。
“大人,這套皮甲可是貴族年輕人穿的。”艾爾低聲說道,“完全沒有您附魔武裝那種威風。”
安格笑著搖頭:“偶爾脫下附魔武裝,換輕便的衣服,有助於放鬆。戰力也不全靠裝備。”
艾爾眼睛一亮,若有所悟。
他剛在三個月前晉升為一級戰士,正盼著能早日得到家族賜予的附魔武裝。
聽到安格這麼說,他反倒覺得,也許自己該再等等——或許磨礪自身,比盲目依賴裝備更重要。
安格看著他這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接下來的幾天,他繼續在西沃加西城中四處走動。
夜幕下的城街燈火輝煌,魔晶燈在空氣中閃爍微光;白天則人流如織,商人從王國各地彙聚於此,交易魔法材料、藥劑與附魔武具。
第五天,他終於決定去一趟博茨瓦納——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帝都。
“沒有傳送陣?”安格看著城門口的公告,微微皺眉。
“是的,大人。”艾爾解釋道。
“教會規定,任何前往帝都的人,都必須步行、騎馬或乘馬車入城。這是為了表達對光明之主的虔誠。”
安格嘴角抽了抽,低聲喃喃:“荒謬的信仰形式。”
他坐上馬車,看著道路兩旁不斷出現的聖像與教會旗幟。
王室在這裡幾乎成了擺設。
真正掌握權力的,是教會與貴族聯盟。
國王的命令甚至需要經過教會決議批準後才能生效。
而教會的權威,卻能直接調動軍團與魔導師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