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60章 真假(7)
赫溫特峽穀的風依舊炙熱,灰燼與硫磺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被大戰摧毀後的大地千瘡百孔,地麵裂開一道道深淵般的縫隙,像傷口般向外滲出岩漿。
安格站在峽穀中央,目光落在淵獄通道之上。
隨後他收斂氣息,身形逐漸縮小,混沌之力在體內沉澱。
他雙手抬起,指尖浮現出淡灰的光絲,無形的空間之力自掌心延展,交織成複雜的紋路。
每一道空間絲線都在震顫,彼此纏繞、縫合著通道邊緣那不斷扭曲的空間裂隙。
“縫合空間……比毀滅還要麻煩。”他低語,額角的汗水在灰光中閃爍。
時間一點點流逝,峽穀的轟鳴聲逐漸消退。
兩個多小時後,那原本數十米高的淵獄通道隻剩下磨盤大小的空洞。
裂口邊緣的空間波動依舊不穩,但已不再擴散。
“剩下的,隻能交給位麵壁壘自愈了。”安格收手,聲音低沉。
他看了一眼腳下的地麵。
隨即抬手,九道灰色符文同時亮起,他在每座塔的殘核中植入了混沌之力過載失控的限製,隻要魔法塔內的混沌之力過載,魔法塔就會自毀。
不過這一限製,大概率也是一週後才會生效,安格估計位麵壁壘大概需要三天時間,這樣做可以避免淵獄通道被重新開啟。
做完這一切,他靜靜地站了片刻。
峽穀內的岩漿沸騰翻滾,映紅了天際。
赫溫特峽穀,如今隻剩一片火海。
安格伸出手,灰色的光影從掌心散開,沿著岩漿流淌。
隨後一枚四階黑魔晶出現在他手中。
將它收好後,他的身影在火光中緩緩淡去。
——
隨著深淵對王國的空間壓製消散。
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各大城市內的魔法陣恢複暢通。
各大軍團以極快的速度穿梭於各座城市之間,對殘餘的淵獄軍團展開了清剿。
不到一個月,所有戰線的訊息幾乎同時傳來。
各地的淵獄軍團潰滅,三階炎魔、惡鬼、蛛人紛紛被殲滅。
而在馬翁城外,聖堂的光明騎士團的銀白戰旗在陽光下獵獵作響。
在聖光照耀下,大地反射出金色的輝芒。
數千光明騎士在戰場上整齊推進,光明之力如潮水般湧動,將淵獄軍團的最後防線徹底撕裂。
戰鬥持續不到一個下午,盤踞在馬翁城周邊的淵獄生物便被清除殆儘。
黃昏時分,濃煙消散。
坦格帶著聖光護衛隊的成員巡視戰場,目光掃過焦黑的土地。
他的表情沉重,卻透著一絲釋然。
“隊長,走吧。”一名年輕騎士走上前,壓低聲音道,“利維已經不在了,但我相信……他的靈魂會被神國所接納。”
坦格默默點頭,沉聲回應:“他是聖光的勇士。”
說完,他帶領隊伍緩緩離開。
夕陽的餘暉映照在他們的聖光戰甲上,像是落幕前最後的光。
遠處,站在山巔的安格靜靜地望著這一幕。
風吹過他的頭發,帶著火焰的餘溫。
他沒有言語,隻是輕輕歎息。
——
等坦格一行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儘頭後,安格才轉身,走向戰場下方的廢墟。
隨後身形一閃進入到地下空間。
安格注視魔法傳送陣片刻,並未啟用,而是伸手解構。
符文如星光般一一坍塌,陣紋碎裂成灰塵。
接著,他順勢抬手,抹去了牆壁上所有的銘刻符號。
確認再無殘留後,他來到地麵,抬腳重重一踏。
轟鳴聲自地下傳來,洶湧的魔力向下湧動。
頃刻間,大地震顫,煙塵滾滾。
地下空間徹底坍塌,化為無名的廢墟。
安格靜靜地看著腳下的裂縫,神情淡然。
隨後,他從魔法腰包中取出以前用的火焰武裝。
赤紅的金屬泛著深沉的光澤,附魔上銘刻著火焰符文。
安格沉默著穿上,麵容也在灰光中微微變幻,逐漸化為另一個人——瓦利斯。
這個名字,來自他之前在卡姆巴姆城救下的一名戰士。
一次戰鬥中,他死於二階惡鬼之手,而安格為他收屍、火化、埋葬。
如今,他借用瓦利斯的名字準備通過左斯拜倫聯合王國的渠道返回神魔戰場。
——
從那之後,火焰懲罰者瓦利斯的傳聞開始在王國各地傳播。
他以卡姆巴姆城為起點,獨自穿行於廢墟與戰場之間。
三個月的旅途,他途經六座人類大城,斬殺近五百頭淵獄怪物。
人們見過那柄燃燒著炙火的劍,也見過他在惡鬼群中獨行的背影。
“炙火劍大戰士”——這名字成了人們口中新的傳說。
當他踏入西沃加西城時,天色正近黃昏。
城門前的守衛與行商一眼認出那熟悉的火焰武裝,頓時議論紛紛,驚歎之聲此起彼伏。
“大人!您是要去帝都,還是留在西沃加西?”
“聽說瓦利斯大人一劍斬炎魔,是不是真的?”
人群擁上前,七嘴八舌。
安格皺了皺眉,目光冰冷。
一縷氣勢從他身上逸散而出,如同無形的火焰席捲。
空氣瞬間一滯,圍著的人群頓時麵色慘白,紛紛後退。
不到數秒,四周的人便跑得乾乾淨淨。
安格無奈地歎了口氣,本想留下幾個人打聽情報,卻沒想到一聲冷哼就嚇跑了所有人。
正當他轉身欲離時,一輛由鬃尾獸拉動的馬車緩緩停在他麵前。
車門簾被掀起,一個麵容清秀、衣著整潔的年輕男子探出頭來,語氣恭敬而謹慎:
“請問,您是火焰懲罰者瓦利斯大人嗎?”
安格微微眯眼,目光沉靜不語。
他如今頂著瓦利斯的身份行事,自然不能露出破綻。
聲音沉穩低啞地問道:“你是誰?”
“瓦利斯大人,我是福爾家族的艾爾。”年輕人連忙下車,微微彎腰行禮。
“艾爾·福爾?”安格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如常。
艾爾眼中閃過一抹驚喜,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大人,您……聽過我?”
“沒聽過。”安格淡淡道,“我隻是念一遍你的名字。”
艾爾臉上那份興奮頓時僵在了半空,神情有些尷尬,臉頰微紅。
不過他很快整理了情緒,語氣中多了幾分恭敬與小心:“大人,您是不是準備前往神魔戰場?”
“我們家族在米德蘭城時,曾遠遠見過您——您當時一劍斬殺了那頭二階炎魔。”
他眼中閃著崇敬的光芒,繼續道:“我父親非常欽佩您的實力,想邀請您加入我們福爾家族,共赴神魔戰場。”
“你們家族沒有大戰士或大魔法師嗎?”安格反問,神情依舊冷淡。
“為什麼邀請我?而且你也應該知道,我對淵獄怪物的態度——我的目的,是去神魔戰場與淵獄軍團作戰。”
艾爾神情一滯,旋即認真地回答道:“我父親這次也要前往神魔戰場。”
“他認為,像您這樣的強者,若能同行,將能互相照應。那邊的戰況愈發不穩,哪怕是三階強者,也可能隕落在淵獄軍團的圍攻下。”
安格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垂,似乎在思索。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那我就去你們家族看看吧。”
“順便也想見見你父親——我也想知道,除了我之外‘大戰士’是什麼樣的。”
艾爾一怔,隨即神情微微尷尬地說道:“大人……我父親不是大戰士,他是一名水係大魔法師。”
“哦?”安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多了幾分諷意,“所以……你父親是想雇傭我在神魔戰場上保護他?”
艾爾沉默了片刻,低下頭,沒有否認。
不過安格並未拒絕,這件事恰好契合他的打算。
以瓦利斯的身份進入神魔戰場,本就是他計劃的一環。
於是他抬腳上了馬車,輕聲道:“走吧。”
鬃尾獸嘶鳴一聲,車輪碾過青石路,揚起一陣塵土。
西沃加西城的街道兩側燈火漸亮,夜色如墨,遠處的鐘樓在風中發出低沉的鳴響。
艾爾坐在安格對麵,顯然有些緊張,不時偷瞄他一眼。
車廂裡彌漫著淡淡的獸皮氣味與藥草香,偶爾傳來鬃尾獸的低吼聲。
大約三十分鐘後,馬車停在了一處高牆圍繞的府邸前。
鐵藝大門上鑲著一枚藍色的家徽——中央是一道湧動的水紋,外圍環繞著六顆星辰。
“我們到了,大人。”艾爾下車,恭敬地為安格開啟車門。
安格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三層高的彆墅,窗戶透出溫暖的光線,庭院中種滿了藍色月光花,空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
“你們貴族?”他問道。
“嗯,而且是魔法貴族。”艾爾略顯自豪地挺了挺胸膛,“我爺爺是一名聖光魔法師。”
安格隻是淡淡點頭,沒有多言,神色平靜地跟著艾爾穿過庭院。
在彆墅的庭院門口,一名身穿水藍色法師袍的男子正等候著。
他看上去隻有三十多歲,眉目溫和,氣質恬淡,眉宇間卻藏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憂慮。
“看來這位就是火焰懲罰者瓦利斯吧?”男子微笑著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安格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我是福爾家族現任子爵,昆特·福爾。”男子行了一記標準的法師禮,神態謙和。
安格回以一個簡單的點頭,以示尊重。
“請進吧。”昆特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人一同進入客廳。
壁爐中火焰跳躍,空氣溫暖而安靜。
桌上擺放著魔法卷軸與一壺淡藍色的果酒,似乎剛剛有人在此研究魔法。
“瓦利斯大人,艾爾應該已經和您說明我們的來意了吧?”昆特微笑著開口。
“是的。”安格沉聲答道,“不過我有個疑問——你為什麼不直接和教會的光明騎士或聖光魔法師同行?”
“非要找我這個沒有任何隸屬關係的大戰士?”
昆特的笑容微微一滯,露出幾分尷尬與苦笑:“瓦利斯大人,您也知道,在王國之內,光明騎士與聖光魔法師的地位何其尊崇。”
“而我們這些普通的元素法師……並不被他們看重。”
他輕歎一聲,繼續說道:“再加上我們福爾家族並不信仰光明之主,教會對我們並不友善。”
安格心中暗自點頭,已經明白他的處境。
的確,在左斯拜倫聯合王國,凡是戰士隻要信仰光明之主,就能獲得聖光的賜福,成為光明騎士或聖光戰士。
他們的力量源自信仰,而非訓練或血脈。
但這種力量也有代價——一旦信念動搖,他們就會失去全部光輝。
而像昆特這樣的“非教會派係”法師,雖然實力不弱,卻常被排擠在外。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安格問道。
“王國的主要城市已經平息了淵獄的入侵,”昆特起身,將一張征調令遞到安格麵前。
“大概一個月後,第一批人將被派往神魔戰場。我在名單之列。”
“也就是說,你想讓我在出征前加入你們?”安格看著他。
“是的。”昆特認真地答道,“一旦你加入,就算是被征調,也會和我一起編入同一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