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女孩在山腳下追逐那隻雪白的兔子時。
遠在群島位麵世界城的黑爪正在忙碌著,突然一道莊嚴而低沉的聲音在他心海中響起。
“黑爪,放開精神,我要藉助你的軀體降臨一絲精神力。”
黑爪的心神一震,立刻垂下頭,恭敬回道:“好的,主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平複那股因激動而顫抖的精神海。
隨即,一陣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虛空中降臨,像是浩瀚的海潮湧入他心靈的最深處。
空氣瞬間凝滯,黑爪的身體泛起淡金色的光暈,片刻之後,他的背後緩緩浮現出一道人影——是安格的虛影。
光影模糊,卻蘊含著令人敬畏的威壓。
安格低頭感受著這具狗頭人的載體,眉頭微蹙。
黑爪的精神力堅韌而純淨,但終究是普通身軀。
若維持太久,精神海勢必崩潰。
“十分鐘……頂多如此。”他低語。
安格抬手,虛影的指尖微微一動,一道無形的波紋向周圍擴散。
“德魯米爾。”他在心中呼喚。
回應幾乎在瞬間抵達。
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潮濕的青草香氣,金綠的光點在黑爪身邊彙聚成形。
德魯米爾的身影如清風般出現,雙眼深邃如晨露。
“你們人類真是聰慧,”德魯米爾看著安格的虛影,露出讚賞的笑意,“這麼快就能以信徒的精神為橋梁,降下神念。”
“讚美留待之後再說。”安格語氣平靜,“我已準備妥當,現在需要你響應那根枯枝中的印記。”
德魯米爾神色凝重起來,抬手掠過虛空,掌心的綠光波動不安。
“你確定這能成功?跨位麵傳遞神念,消耗極大……我隻能嘗試一次。”
安格的虛影輕輕頷首,目光堅定:“放心,我已安排好一切了。”
話音剛落,黑爪身上的光輝迅速消散,虛影碎裂成點點金光,沿著神聖禱言的迴路返回神國。
黑爪的身體重重一顫,眼神中的金光褪去,渾身被冷汗浸透。
“呼……”他低聲喘息,整個人彷彿被掏空一般,卻又奇異地感到飽滿。
“原來被主人降臨……竟是這樣的感覺。”黑爪苦笑著喃喃。
濃烈的倦意隨之襲來,他幾乎沒有多想,踉蹌著回到自己的屋中,倒在床榻上,瞬間陷入沉眠。
——
與此同時,在那座無名小山上,安格的意識重新回歸本體。
他閉上雙眼,靈魂之火輕輕搖曳。
幾乎同一時間,他感應到了來自枯枝內部的微弱共鳴。
那是德魯米爾的神念正在回應。
“德魯米爾。”安格以靈魂之音傳喚。
“我在。”那道熟悉的自然氣息帶著一絲抑製不住的興奮。
“怎麼樣?那個小姑娘,你感應到了吧?”
“感應到了。”德魯米爾的聲音中透出罕見的激動。
“她是天生的自然之體,靈魂與世界律動同頻。若能成為我的虔誠信徒,用不了多久能直接成為大魔法師。”
安格輕笑:“那便由你來喚醒她的信仰吧。”
枯枝上的綠光開始明滅跳動,如同心臟的脈動。
那股溫柔的自然氣息穿過山風,籠罩在追逐兔子的小女孩身上。
“是在呼喚我嗎?”小女孩停下腳步,手心緊握那根古怪的枯枝,心中泛起疑惑。
“是的,孩子。”一個溫和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像風拂過花海,“你是我的信徒,我需要傳播我的光輝。”
“信徒?可是……我不記得我信仰過誰啊。”小女孩睜大眼睛。
“你能走到這裡,就已經說明一切。”那聲音溫柔而堅定,“作為我的第一個信徒,說出你的願望吧。”
小女孩愣了愣,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我想讓父親的腿恢複……他每天都很痛,我希望他能重新站起來。”
“如你所願。”德魯米爾的聲音低沉而莊嚴,“當你回家時,他將張開雙臂,迎接你的擁抱。”
小女孩的眼眶瞬間濕潤,激動得跳了起來。
隨即,一道翠綠色的光從枯枝中流入她的額心,溫柔卻無比神聖。
那是一段神聖禱言——“自然的守護者,德魯伊的真神,信徒通往神國的階梯,偉大的世界樹。”
當神聖禱言印入她的精神海時,小女孩下意識地低聲念誦。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道無形的契約建立,她的靈魂與遠在群島位麵的德魯米爾產生了聯係。
“終於成功了。”德魯米爾的聲音帶著欣慰,在安格的心底響起。
安格笑了笑:“還差一個人。”
德魯米爾明白他的意思。
隨著神力的波動,薩爾頓的精神海中,也浮現出同樣的神聖禱言。
薩爾頓愣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心靈被溫暖的力量包圍,那股久違的虔誠與安寧讓他幾乎落淚。
枯枝的綠光漸漸褪去,但他知道——神跡已經發生。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小女孩。
這一刻,他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光。
他跪下身,一遍又一遍地低聲誦念那段禱言。
每一次呼喚,都讓他感到靈魂更靠近那個偉大的存在。
德魯米爾注視著這一幕,心底微微顫動。
通過兩個凡人的靈魂,他終於在塞貢位麵留下了穩定的錨點。
枯枝中央再次亮起綠光,細小卻持久——這是他神唸的印記,象征著信仰的根基已經生長。
“安格,”德魯米爾傳音道,“還要勞煩你,幫我救治那個女孩的父親。”
“哈哈,這沒問題。”安格的語氣輕快,帶著一絲滿足,“這場神跡,得有個完美的結尾。”
隨後他飛身來到小屋上方,目光平靜且專注。
“就是這裡。”他輕聲喃喃,隨後雙手結印,體內的魔力驟然彙聚。
減速領域瞬間展開。
空氣彷彿被凝固,塵埃停在半空,風聲消失無蹤,連屋內燃燒的油燈火焰都定格在跳躍的一瞬間。
彷彿時間在此刻失去了意義。
安格懸浮在半空,輕輕抬手,魔力順著指尖化作一道溫柔的金線,刺入紮尕的雙腿。
皮肉的破損在無聲的光芒中癒合,骨骼在光影下重組,曾經扭曲的筋脈被一點點拉直。
他的目光專注如刀,動作嫻熟而迅捷,彷彿在雕琢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短短幾分鐘後,紮尕的雙腿就被修複完畢。
安格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完美。”
他抬手一揮,減速領域瞬間崩解,時間重新流動。
屋內,紮尕微微動了動,忽然感到雙腿一陣輕微的癢意。
他以為又要痛了,連忙緊閉雙眼,咬緊牙關,準備迎接熟悉的疼痛。
不過,這次並沒有疼,反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輕盈感從腳底湧上心頭。
與此同時,在神廟中,薩爾頓站在中央,正注視著麵前的這個貢嘎小女孩。
經過與德魯米爾的精神溝通,他已經明白——眼前的貢嘎小女孩,正是神所選中的聖女。
“真是好運氣啊……”他心中暗歎。
能親眼見證神跡,還成為聖女的護衛,這種機緣幾乎是所有信徒夢寐以求的恩賜。
他鄭重地走上前,語氣溫和而虔誠:“我也是神的信徒,我叫薩爾頓。”
西西婭警惕地看著眼前這位地塞青年,腳步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但很快,她想到自己如今是神選的聖女。
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勇氣,於是挺直小小的身子,認真說道:
“我叫西西婭,從今天起,我是這座神廟的聖女。”
薩爾頓微微一笑,點頭致意。
兩人相顧片刻,神廟中隻剩下微風拂過的聲音。
“你不回家嗎?”西西婭打破了沉默。
“我就住在這裡。”薩爾頓神色堅定,“我是神廟的守護者。”
話音剛落,神廟中央那根枯枝再次亮起淡綠的光輝,一道光束緩緩落在薩爾頓身上。
他頓時感到一股無與倫比的舒爽從體內升起,精神海被洗滌,心中充滿寧靜與力量。
他閉上眼,跪地祈禱。
西西婭看著被綠光籠罩的薩爾頓,心中湧起一陣敬畏。
她輕手輕腳地退出神廟,抬頭望瞭望遠方的村落。
那是她的家——也是她許下願望的地方。
她忍不住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著往回走。
一路上,樹枝拂過她的裙角,碎石在腳下滑動,但每當她快要摔倒,都會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她托起。
那是德魯米爾的神力,在暗中庇護著他的聖女。
當她氣喘籲籲地推開家門時,眼前的景象讓她愣住了。
屋子裡,她的父親紮尕正站在屋中央,滿臉震驚與狂喜地——蹦跳。
他的雙腿不再僵硬,甚至能自由彎曲。
“這……這是真的?”他喃喃著,又跳了幾下。
那種久違的觸地感讓他熱淚盈眶。
當他看到門口的女兒時,激動地張開雙臂,大聲喊道:“西西婭!”
小女孩愣了幾秒,隨即哭著跑進父親懷裡。
這一刻,她明白了——願望實現了。
從靈魂深處,一股熾熱的信仰之力湧起。
她對德魯米爾的信仰,瞬間跨越了凡俗層次,成為真正的虔誠信徒。
一家人緊緊相擁,淚水與笑聲交織。
這是命運回贈的溫柔。
過了許久,西西婭才把在神廟發生的一切告訴父親。
紮尕聽完,整個人呆若木雞。
“神……?不會是壞人吧?”他小聲嘀咕。
“父親,世界樹不是壞人!你能站起來,就是德魯米爾大人賜的神跡!”西西婭急切地解釋。
紮尕轉頭看向妻子,妻子沉思片刻,柔聲說道:“要不,明天去神廟看看?也許那位世界樹真是神。”
紮尕點了點頭。
屋內的氣氛漸漸放鬆,笑聲重新回蕩在這間久違的溫暖小屋中。
——
高空之上,安格懸浮在風中,俯瞰這一切,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終於完成了。”
“真是謝謝你,安格。”德魯米爾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溫和而感激。
“沒什麼,”安格微微一笑,“算是一次完美的實驗。”
他頓了頓,又問:“你有防護力量嗎?那小山很顯眼。”
德魯米爾歎息:“有是有,但現在信仰之力太弱,無法抵禦大規模進攻。”
“等信徒多一些,我才能用神力感染整座山的植物,讓它們成為天然防禦。”
“明白。”安格思索片刻,笑著說道:“那就先為你準備一點輔助。”
他從虛空中取出一塊泛著聖光的符文板,遞給德魯米爾。
“這是一塊聖光符文板。暫時鑲嵌在你神廟的生命之水池底部,能起到類似的神聖淨化作用。不過——”
他眨了眨眼,“記得往水裡加點樹汁,這樣顏色是淡綠色,比白色更符合你‘自然神’的身份。”
德魯米爾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總能想到這些小細節。”
“當然。”安格攤開手,“信徒們可是很在意儀式感的。”
德魯米爾點頭道:“等信徒數量超過十萬,我就能真正具現出生命之水。到那時,我的力量也將穩固下來。”
“好。”安格笑著回應,“在那之前,我會替你守衛神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