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榮耀 第1020章 信仰(8)
經過昨夜的奇跡,紮尕一家幾乎一夜未眠。
紮尕反複確認自己之前僵硬扭曲的雙腿,如今竟能輕鬆邁步,每一步都讓他忍不住想笑。
“西西婭,我們今天就去那座神廟吧。”塔莉輕聲說道,語氣中仍帶著一絲不安。
“嗯,我也想讓你們見見那位守護者,還有神。”西西婭神情認真。
一家三口沿著山路前行。
陽光從林間穿過,灑在他們的身上。
紮尕每走幾步,就低頭看看自己的腿,似乎仍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當他們走到神廟前,紮尕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門口那位地塞青年。
青年身姿挺拔,正清理著神廟前的青石地。
紮尕的臉色頓時變了,低聲對妻子道:“這裡怎麼會有地塞人?他不會是想害我們貢嘎人吧?”
西西婭趕緊握住父親的手,安撫地笑了笑:“彆怕,他是神廟的守護者,和我一樣,都是神的信徒。”
她走上前,朝青年微微一笑。
薩爾頓抬頭,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神情平和而堅定。
他隻是微微頷首:“願世界樹的光輝庇佑你們。”
紮尕被那平靜的語氣弄得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隻得僵硬地點點頭。
薩爾頓轉身繼續忙碌著。
經過一夜的祈禱,他發現自己體內竟能短暫凝聚出些許魔力。
雖然那魔力轉瞬即逝,但讓他看到希望。
“看來……我還不夠虔誠。”他低聲自語,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幾乎是迷狂的熱忱。
塔莉則拉著西西婭,在神廟內四處打量。
小小的神廟不過十米寬,石壁粗糙,中央僅有一根嶙峋的枯枝。
她忍不住小聲嘀咕:“這神廟太小了吧,還沒咱家的屋子大。”
她的話音剛落,空氣中陡然泛起一陣輕微的波動。
隱藏在暗處的安格直接施展【凝固術】和【地脈延展術】。
“這是……”紮尕還沒反應過來,整座山體猛地一震。
神廟的地麵開始擴充套件,石壁向兩側延伸,屋頂在無聲中拔高。
腳下的山體也彷彿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著,緩緩抬升。
泥土震動,岩石翻滾,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薩爾頓立刻意識到那是神跡,立刻跪地祈禱。
“偉大的德魯米爾,請接受信徒的敬畏與感恩!”
西西婭也激動地跟著跪下,閉上眼,雙手合十。
紮尕和塔莉麵麵相覷,心中又驚又怕。
那種震動讓人本能地想逃,但看到女兒那虔誠的神情。
他們猶豫片刻,也緩緩跪了下來,笨拙地跟著念起昨夜西西婭教他們的神聖禱言。
“自然的守護者,德魯伊的真神,信徒通往神國的階梯……”
他們的聲音在廟中回蕩,竟與神廟自身的脈動融為一體。
——
此時,在高空中的安格靜靜注視著這一幕,嘴角微揚。
“嘿,德魯米爾,你又多了兩名信徒。”他輕笑著,隨手結印,將地脈波動徹底封鎖,防止這動靜被外界察覺。
當他撤去魔法時,山已然高出百米,神廟規模擴大了數倍。
陽光灑落在新生的青石與藤蔓上,彷彿一切都該如此存在。
紮尕呆呆地站在廟外,嘴巴微張。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西婭握著父親的手,微笑道:“這是世界樹的恩典。”
他們一路下山時,紮尕仍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父親,你怎麼了?”西西婭問。
“我隻是……有點懵。”紮尕回頭望向遠處的山峰,卻突然愣住,“你們看,那山……是不是變高了?”
塔莉也抬頭看去,驚訝得捂住嘴巴:“真的變高了!天啊,昨天還沒那麼高的!”
紮尕臉色微白:“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不會是……神要發怒了吧?”
“彆胡說。”塔莉拉著他,“我們去塞貢城找德魯米爾大師吧。他對貢嘎人很和善,也許他知道真相。”
這句話像給了紮尕一顆定心丸。
“對,對,找德魯米爾大師!”
他顧不上回家,直接拉著妻女,腳步急促地朝塞貢城的方向走去。
——
不久後,薩爾頓也離開神廟。
昨夜到今晨發生的事,他也想找其他人確定一番。
離開前他對著枯枝行了一禮,然後迅速下山,在地塞人家騎上自己寄養的戰馬,朝塞貢城飛馳而去。
等他離開後,安格出現在半空,揮手在神廟周圍佈下結界。
隨後,他展開身形,朝塞貢城的方向掠去。
——
午後的陽光照在塞貢城石板街上,熱氣微微翻騰。
回到商鋪的安格,此時已經喝了三杯紅茶,悠然地靠在窗邊。
“速度不慢。”他自語。
片刻後,馬蹄聲自遠處傳來。
薩爾頓騎著戰馬停在商鋪門口,渾身沾滿塵土。
就在他準備推門而入時,一家三口也從另一條街道匆匆趕來——正是紮尕一家。
雙方在門口對視,皆是一愣。
“你們也來找德魯米爾大人?”薩爾頓問。
“是。”紮尕點頭,眼中仍帶著緊張。
他們相視一笑,不約而同地推門走進商鋪。
櫃台後的尤斯抬頭,看見兩撥客人,不禁笑了笑。
“歡迎光臨——誒,是你?你身上的魔力……你重新凝聚出來了?”
薩爾頓愣了一下,先是點頭,隨即又搖頭:“隻是短暫的,過不了多久又會消散。”
“看來你是來找我叔叔的。”尤斯笑著道。
“是的。”薩爾頓恭敬地答。
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這個平日看似普通的店員,竟已是正式的魔法師。
尤斯轉頭看向紮尕一家:“那你們呢?也是相同的目的?”
“是,我們有些事情也想詢問大師。”紮尕答道。
“好吧,那請跟我來。”尤斯爽快地說道,隨後帶著他們上了二樓。
等四人被帶到二樓後,尤斯便重新走下樓後,而安格直接從二樓的房間內走了出來。
他神色溫和,帶著一絲看似隨意卻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嚴。
“你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他看向薩爾頓,聲音平靜卻透著力量。
薩爾頓立刻起身,低頭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多謝大師掛念,神靈庇佑,我……感覺體內又能凝出一點魔力了。”
“很好。”安格輕輕點頭,目光移向一旁的紮尕。
那雙曾經扭曲的腿,如今支撐得筆直。
“沒想到你的雙腿也恢複了,看來你確實得到了神靈的眷顧。”
這句話像是一陣春風,吹得紮尕心頭一熱。
他幾乎忍不住想跪下,卻被安格抬手止住。
“坐吧,不必多禮。”
安格引著四人進入旁邊的一間客房。
房內陳設簡單,牆邊立著幾本厚厚的書卷,窗外是貝雷戈街的景象。
街上人聲鼎沸,商販的吆喝聲遠遠傳來。
西西婭坐下後,卻仍好奇地趴在窗邊,望著外麵的世界。
她的眼中閃著光,就像第一次看見城市的孩子那樣純淨。
薩爾頓看著她,心裡微微一動。
“看來聖女……終究還是個孩子。”他在心底默默想著。
隨後幾人便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告訴了安格。
西西婭與薩爾頓便輪流將發生的事情講述了一遍——從紮尕康複,到山體拔高,再到神廟擴充套件的奇跡。
兩人說得真切,語氣中既有敬畏,又有無法掩飾的激動。
安格靜靜地聽著,神情始終平靜,隻是在關鍵處微微頷首。
“你們口中的神,就是神聖禱言中的世界樹。”安格開口道。
屋內空氣似乎靜止了一瞬。
“世界樹?”紮尕喃喃重複著這陌生的神名。
“是的。”安格的聲音如同潺潺溪流,緩緩流入他們心底。
“祂是自然的根源,生命的源頭。”
“祂憎惡戰爭,愛護自然,是善良而寬容的神靈。而且——祂並不隻眷顧某一個種族,祂愛世間所有的生命。”
西西婭睜大了眼睛,認真問:“那……其他種族,也信仰祂嗎?”
“當然。”安格輕輕一笑,“你們聽說過精靈嗎?”
西西婭搖了搖頭,而薩爾頓則鄭重點了點頭。
“有一部分精靈,就是世界樹的信徒。”安格解釋道。
“他們與自然為伴,語言古老,壽命悠長。”
“若你繼續祈禱、傳播神的恩典,也許有朝一日,會親眼見到他們。”
西西婭的眼睛亮了。薩爾頓也抬起頭,神情變得堅定。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又問了許多問題——關於信仰與祈禱的意義。
安格一一作答,語氣溫和,卻在無形間引導著他們的思維。
當他們離開時,每個人的心中都被一種新的力量充滿。
那不是單純的信念,而是一種方向——他們要傳播世界樹的信仰,讓更多的人聆聽祂的聲音。
——
時間流逝。
一個月的時間,足以讓奇跡生根發芽。
薩爾頓帶領地塞人,在無名小山的山腳祈禱;紮尕帶著貢嘎人,在山腰處修建木質祭壇。
每天清晨,祈禱聲此起彼伏;每個夜晚,山上閃爍的微光照亮了周圍的村落。
安格暗中多次施展魔法,讓山體不斷拔高。
石與木交融,大地脈絡流動。
短短數周,那原本無名的小山竟高達千餘米,如一柄插入雲端的綠色長矛。
再沒有人稱它為“無名山”了。
在薩爾頓與西西婭的共同提議下,它得到了新的名字——世界山。
這個名字如風般傳遍塞貢城與周邊的地區。
地塞人與貢嘎人一同朝山而來,跪拜祈禱,信仰之火迅速蔓延。
不到半個月,信徒數量已逾十萬。
——
而就在信仰如火般燃起的同時,塞貢城的魔法協會終於注意到了這座突然“長高”的山。
“山體異常增長?還伴隨奇怪的能量波動?”魔法協會長皺著眉頭。
克裡斯蒂安家族的人隨即上前:“也許是某種被遺忘的禁術。必須查清。”
於是,一支近千人的聯合隊伍被派出,向世界山進發。
他們行軍不到一天時間,便抵達山腳。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那種生機勃勃的感覺,讓魔法師們都有些不安。
“砍掉這裡的樹。”領隊的魔法師冷聲命令道。
“是!”
克裡斯蒂安家族的戰士們立刻揮舞斧頭,衝向山腳的樹林。
不過就在第一斧劈下時,大地突然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些看似普通的樹——柏樹、楊樹、楓樹——枝乾扭動,樹皮裂開,露出發光的眼睛。
它們伸展著粗壯的枝條,化作一個個活生生的樹人!
“什麼鬼東西——!”戰士驚恐地後退。
下一瞬,粗大的枝條呼嘯而出,把他們一個個甩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塵土飛揚,喊叫聲此起彼伏。
而山腳外,聚集的地塞人和貢嘎人看見這一幕,全都愣住。
片刻的沉寂後,第一聲祈禱響起,隨即千人應和。
他們齊聲誦念神名,跪地祈禱。
信仰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入大地。
山上傳來低沉的回應聲,更多的樹木開始顫動,葉片泛著幽綠的光芒。
整座世界山——彷彿活了。
“快跑——!”戰士們嚇得魂飛魄散,一溜煙逃出山域。
領隊的魔法師見狀,怒極反笑,抓起魔杖:“雕蟲小技!”
他騎上魔法掃帚,想從空中脫離。
就在他升起的瞬間,一根粗如手臂的樹藤猛然從山頂探出,劃破空氣,直取他身。
魔法師驚呼,急忙張開護盾。
護盾剛亮起一瞬,就被藤條撞得粉碎。
下一刻,樹藤像蛇一樣纏繞上去,將他牢牢捆住。
“放——放開我——!”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目睹著——那名魔法師被藤條拽上了山頂,消失在濃密的樹冠之中。
山腳下的信徒們沸騰了。
“神顯靈了!”
“世界樹在庇佑我們!”
他們高舉雙手,淚水湧出,祈禱聲此起彼伏,如浪潮拍擊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