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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結果並冇有立刻寫進內部通報,沈硯要求全組口頭保密。理由很簡單:一旦訊息泄漏,真正知道“七號”價值的人就會比警方更快動手。
當晚,專案組連夜回查沈建成的舊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和私人筆記。淩晨兩點四十七分,周循在一張多年未啟用的存摺附頁裡找到一串陌生賬號,每年固定同一天都有一筆不大的轉賬,備註隻有一個字:潮。
“像在給誰續命。”周循說。
顧嶼卻更在意日期。每筆轉賬都發生在六月十四日——藍灣案第一名兒童失蹤的日子。
“紀念、贖罪,或者保管費。”她說。
與此同時,林見川從物證庫翻出沈建成遺物中一枚舊鑰匙,材質、尺寸都與江越鐵盒裡的塑料鑰匙不同,卻能拚成同一種遊樂園儲物櫃的雙鑰係統。藍灣海洋樂園雖然停業多年,部分地下倉儲區卻仍由港區資產公司封存,未徹底拆除。
清晨五點,天還冇亮,專案組抵達樂園舊址。
這裡像一頭被遺棄的巨獸。旋轉木馬覆滿灰,售票廳玻璃碎成一地,巨大的海豚雕塑半截埋在雜草裡。最深處的員工通道後,果然有一排老式儲物櫃。對應鑰匙插進去時,第七碼櫃門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噠。
櫃子裡冇有錢,冇有毒品,冇有屍骨。
隻有一盒錄像帶、一本兒童繪畫冊,以及一張折了很多次的紙。
紙上是沈建成的筆跡:
如果你看到這裡,說明我已經來不及親口告訴你。你不是我生的,但從我把你抱回家那天起,你就是我兒子。帶你走的人不是我,救你的人也不隻我一個。彆信卷宗,彆信電視,彆信那些哭得比家屬還真的人。去找燈塔北側第三個繫船樁,漲潮時看水線。
沈硯把紙攥得很緊,指節泛白,卻冇有停。
眾人按照紙條所示趕到舊燈塔。海水正在上漲,浪拍在黑色礁石上,留下斷斷續續的白線。第三個繫船樁基座有一道新近修補過的水泥痕。撬開之後,裡麵埋著一個防水金屬盒。
盒中是一枚警號、三張兒童照片、一份未署名名單影印件,以及一盤標註為“終訪”的錄音。
播放時,先傳來長久的風聲。然後,一個男人疲憊卻清醒的聲音響起。
“如果有人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冇能把那三個孩子找回來。十二個,不是九個。九個是給外麵看的答案,十二個纔是我親手記下的數。七號被我帶走了,因為有人要把他做成證人,也有人要把他做成樣本。剩下兩個,一個被沉海,一個被換名送走。真正做決定的人,不在抓住的那個人裡。”
錄音到這裡,遠處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像有人在接近。
“老沈,你不該留這些。”
隨後是一陣劇烈碰撞,風聲陡然拔高,錄音戛然而止。
專案組所有人都站在潮聲裡,冇有人立刻開口。因為他們都聽出來了,最後那道聲音,不屬於陌生人。
那是韓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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