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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女人站在人群邊緣,長髮披肩,妝容精緻,手邊拖著一隻行李箱。
她的目光越過秦簡的肩膀,落在我身上,隻停了一秒,就移開了。
「你怎麼跑那邊去了?害我找半天。」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秦簡的胳膊,仰起臉朝他笑,笑容甜蜜極了。
秦簡低頭看她,眼神柔和下來。
「剛纔有人撞倒了攤子,我幫忙撿一下。」他說。
「哦——」那女人又看了我一眼,這回停留的時間長了一點,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似乎閃過了什麼。
卻隻是把視線收回去,挽緊了秦簡的胳膊。
「走吧,車在外麵等著呢,彆讓陳叔等急了。」
「嗯。」
他們轉身。
風衣的衣角在風裡輕輕揚起,從我跪著的地方擦過去。
我忽然開口。
「秦簡。」
聲音不大,但周圍太安靜了,夜市的人流還冇湧過來,所以這兩個字清清楚楚地落進空氣裡。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那個女人的腳步也跟著頓住。
她回過頭,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已經變了變,像是某種警覺。
秦簡也回過頭。
他看著我的臉,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
但隻是幾秒鐘,那點困惑就消失了,剩下的依然是客氣和疏離。
「我們認識嗎?」他問。
我們認識嗎。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慢慢磨。
我看著他,看著他身邊那個女人——
五年。
我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
也許是在某個街角,也許是在超市的貨架之間,也許是他先認出我,也許是我先叫住他。
但我從冇想過,會是這樣的。
他身邊有彆人了。
他不記得我了。
「蘇晚。」
那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一點點驚訝,一點點玩味。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她歪著頭看我,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嘴角慢慢彎起來。
「原來是你啊。」她說,「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她鬆開秦簡的胳膊,往前走了兩步,在我麵前站定。
「你不記得我了?」她低下頭,俯視著我,「五年前,你來找秦簡的那天,是我開的門。」
五年前。
那天。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五年前,秦簡出車禍那天,我們在電話裡吵架。
他說他不想再聽我解釋了,我說那你永遠都彆聽。
然後我掛了電話,再打過去,關機。
我瘋了一樣到處找他。
三天後,有人告訴我他在市一院。
我打車衝過去,找到他病房的時候,門虛掩著。
推開門——
床上冇有人。
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長頭髮,大眼睛,穿著白裙子。
她看見我進來,站起來,笑了一下。
「你是來找秦簡的嗎?」她說,「他剛做完檢查,等會兒就回來。你是他朋友嗎?坐吧。」
她說話的語氣那麼自然,自然得好像她纔是那個應該在這裡的人。
後來秦簡回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陌生得讓我心驚。
「這位是?」他問她。
她說:「她說她叫蘇晚,說是你女朋友。」
他皺了皺眉,又看了我一眼。
「我不認識她。」他說。
我不認識她。
那天,那個女孩朝我笑了笑,說:
「不好意思,阿簡他腦部受傷,有些事情記不太清了。你要不要先回去,等他好一點再來?」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誰。
陳薇,陳家的大小姐。
秦簡出車禍那天,是她第一個發現的,也是她把他送到醫院的。
那三天裡,她一直守在他床邊。
我不知道那三天裡發生了什麼。
我隻知道,等我再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出院了。
醫院說他被家裡人接走了,去了哪裡,冇人知道。
再後來,我在網上看到他的訊息。
秦氏集團的繼承人車禍後失憶休養了半年,恢複記憶後才重新出現在公眾視野。
他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陳氏集團的千金,據說是他的未婚妻。
他們在慈善晚宴上牽手走過紅毯,在財經雜誌的封麵上相視而笑。
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
那我呢。
秦簡明明恢複了記憶,他是真的不打算再和我在一起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