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的方程式 第14章 樓梯轉角的獨家占有
放學鈴響過三遍，教室裡的人走了大半。沈燕妮卻還在慢吞吞地收拾書包，手指捏著拉鏈頭，拉上又滑下，反複了十幾次。
【沈燕妮內心戲：要死了要死了……昨天是不是太草率了？他真的會等嗎？萬一他隻是隨口一說，或者被兄弟拉去打球忘了，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門口，會不會被全班圍觀？沈燕妮，你能不能有點骨氣，自己先走算了……不行！萬一他在等呢？讓他等哪怕一分鐘，都是罪過。】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盒早上特意繞了三條街買的草莓塞進書包側袋，又覺得不夠隱秘，拿出來塞進校服口袋，最後還是覺得不踏實，乾脆把書包抱在胸前，像護著什麼易碎的瓷器。
走到教學樓拐角時，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她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班級門口——
空蕩蕩的走廊裡，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那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少年正靠在欄杆上，單肩背著包，手裡轉著一枚硬幣。夕陽落在他側臉，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他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四處張望，隻是安靜地低著頭，似乎在數地磚的縫隙。
沈燕妮的腳步瞬間頓住，藏在牆後，隻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沈燕妮內心戲：他真的在……他居然真的在等。昨天我還覺得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可他真的沒走。沈燕妮，你昨天晚上對著鏡子練習的那十遍“好巧”全都白練了！現在怎麼辦？直接走過去嗎？會不會太突兀？我的劉海亂不亂？早上紮的馬尾是不是鬆了？】
就在她天人交戰的時候，楊雲聰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原本正在轉硬幣的手指忽然一停，頭微微偏了過來，視線精準地鎖住了她藏身的牆角。
“還要躲到什麼時候？再躲保安大叔要來趕人了。”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點剛變聲期的沙啞和慵懶，在空曠的走廊裡蕩開。
沈燕妮的臉“轟”地一下紅透了，像被抓包的小偷，硬著頭皮從牆後挪出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剛收拾好東西。”
楊雲聰站直了身子，把硬幣拋進口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我還以為某人想賴賬，不想去看貓了。”
“才沒有！”沈燕妮急得抬頭反駁，正好撞進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裡。
他今天沒穿校服外套，裡麵的白t恤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見她出來，他很自然地接過她懷裡的書包，單手拎在手裡：“走吧，三花這會兒應該在吃晚飯，去晚了它就躲起來了。”
兩人並肩走在下樓的樓梯上。因為是放學高峰期，陸陸續續有同學經過，沈燕妮緊張得同手同腳，刻意和他拉開了半米的距離。
楊雲聰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拘謹，腳步放慢了些，始終保持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離那麼遠乾什麼？怕我吃了你？”
“沒、沒有……”沈燕妮低頭盯著台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衣角，“人多，怕彆人說閒話。”
“說什麼？”楊雲聰忽然停下腳步，轉身擋在她前麵一級台階上。
這個高度差讓他剛好能平視她的眼睛。周圍喧鬨的人聲彷彿瞬間退潮，沈燕妮隻能聽見自己如雷的心跳聲。
【沈燕妮內心戲：他要乾嘛？這可是樓梯轉角！隨時會有人下來的！他的眼睛怎麼這麼亮？昨天是路燈，今天是夕陽，怎麼光線都在幫他作弊？】
“說我在追……”沈燕妮剩下的那個“你”字還沒在心裡默唸完，就被楊雲聰的動作打斷了。
他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隻是伸出手，指尖在她鼓囊囊的校服口袋上輕輕點了一下。
“口袋裡藏了什麼？一路都在硌著你的手。”
沈燕妮渾身一僵，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捂住口袋：“沒什麼！就是……就是石頭！”
【沈燕妮內心戲：瘋了嗎沈燕妮？你說石頭？誰校服口袋裡裝石頭啊？快圓回來！說是橡皮！不對，橡皮是方的！完了，智商離家出走了。】
楊雲聰挑了挑眉，顯然不信這個拙劣的謊言。他往下走了一級台階，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呼吸可聞的程度。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混著陽光的味道，好聞得讓人腿軟。
“石頭？”他低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拿出來我看看，什麼石頭這麼寶貝，捂得嚴嚴實實的。”
沈燕妮被逼得沒辦法，臉漲得通紅，慢吞吞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那個精緻的小盒子，像獻祭一樣遞過去，頭都不敢抬：“是……是草莓。昨天你說甜，我就……順便買了點。”
其實是特意挑的。
楊雲聰看著那個盒子，愣了一下，隨即眼底的笑意像墨水一樣暈染開來。他沒有接盒子，而是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攤在她麵前。
“餵我一顆。”
“啊？”沈燕妮傻眼了，“在這裡？”
“嗯，”楊雲聰理直氣壯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手臟，剛才修自行車弄的。”
其實他的手乾淨得很。
沈燕妮紅著臉，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捏起一顆紅得發亮的草莓，遞到他嘴邊。因為緊張，她的手指微微發抖，草莓尖幾乎要戳到他的雲聰張嘴含住草莓，嘴唇不可避免地擦過她的指尖。那種溫熱濕潤的觸感再次襲來，比昨天更清晰，更讓人戰栗。
他嚼了兩下，眉眼彎彎地看著她：“嗯，是比昨天的甜。”
沈燕妮覺得自己快要熟了，正想收回手，卻發現他還盯著自己，眼神裡帶著點意味深長的寵溺。
“沈燕妮。”
“啊？”
“以後想送我東西，直接給就行。”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誘哄的意味，“不用找‘順便’這種藉口。隻要是你給的，我都喜歡。”
說完，他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腕——不是手掌，而是手腕，那個脈搏跳動最劇烈的地方。
“走了，去晚了貓就睡了。”
沈燕妮被他牽著往下走，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像踩在棉花上。她低頭看著兩人的影子在夕陽下交疊在一起，心裡那個小火爐燒得更旺了。
【沈燕妮內心戲：他剛才說……隻要是我給的，他都喜歡？
他是不是知道了？
肯定知道了吧！
啊啊啊啊啊楊雲聰你個大騙子！什麼手臟，你分明就是想……想那個！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跳這麼快，卻一點都不想掙脫呢？】
走到操場邊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幾片落葉飄下來。楊雲聰忽然鬆開手，沈燕妮心裡一空，下一秒，卻感覺頭頂一重——
他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彆到了耳後，動作比昨天更自然，更親昵。
“彆亂跑，跟緊我。”
這一次，沈燕妮沒有僵住。她輕輕“嗯”了一聲，小步跟了上去，悄悄伸出手，拽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前麵的少年身形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卻沒有甩開，反而走得更慢了些，配合著她的步調。
初秋的風不再涼意刺骨，反而帶著一絲甜津津的草莓味。
那隻三花貓，大概是要等急了吧。但沈燕妮覺得，就算讓它再等一會兒，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