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的方程式 第2章 夕陽下的小心思
哼！林婉茹，你還想拐著我的小聰去圖書館“約會”，想的美！不就是借著補習的由頭嗎？我怎麼可能讓你這麼輕易就得逞！
放學鈴早就響透了，教室裡的人潮一**散去，桌椅摩擦的聲響漸漸平息，隻剩窗外的蟬鳴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聒噪。我磨磨蹭蹭地收拾著書包，課本一本本拿出來又塞回去，非得對齊了桌角的紋路才罷休；鉛筆盒開啟又合上，橡皮擦被我挪了三次位置，其實根本沒必要——我就是在等，等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萌萌姐還不走？等誰呢？又在等你家小聰呀！嘖嘖嘖……”顧逸那小子背著書包晃過來，吊兒郎當的聲音飄進耳朵裡。
我“唰”地抬起頭瞪他，臉頰卻不受控製地發燙：“要你管！”
嘴上凶巴巴的，心裡卻偷偷樂開了花。哼，算這小子有眼光，知道小聰他就是我的人！誰也彆想搶走！
正美滋滋地盤算著，走廊裡傳來了那聲我等了好久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輕快，一下下踩在我的心跳上。我深吸一口氣，在楊雲聰推開教室門的那一秒，“恰好”站起身，書包挎在胳膊上，穩穩當當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來啦！萌萌！”他笑著衝我招手，眉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我仰起臉看他，睫毛故意撲閃了兩下，聲音放得軟乎乎的：“小聰，你眼光最好了，上次幫我挑的筆記本，全班同學都說好看呢。”我攥著書包帶，晃了晃，露出點不好意思的表情，“我一個人去有點怕，那家文具店的店主阿姨上次一直給我推薦最貴的筆，我都不知道怎麼拒絕，嘿嘿。”
嘻嘻，我可真是太聰明瞭！找這麼個理由，你總不好意思拒絕了吧？總不能看著我被阿姨“坑”吧？
“走吧，我幫你參謀參謀。”他果然一口答應，語氣裡滿是爽快。
【成功了！】我心裡的小煙花“啪”地一下炸開了，劈裡啪啦全是歡喜。但我麵上不敢太得意，隻是用力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嗯！”
轉身收拾書包的動作都輕盈了好幾倍，我特意把那本數學競賽的複習資料放在最顯眼的位置——要是他看到了問起，我就能順理成章地說“我也在跟著複習呢”，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跟他討論題目，可比林婉茹那個“補習老師”的名頭自然多了！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走廊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夕陽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斜照進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在斑駁的牆壁上，他的影子和我的影子，不知不覺就交疊在了一起。
我偷偷加快了兩步，悄悄調整步伐，剛好跟他並肩。
“競賽是什麼時候呀？”我裝作不經意地問，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黏在他的側臉上。
“下個月中旬。”他答得乾脆。
“那你可得好好準備呀。”我語氣放得特彆自然，像普通同學那樣關心，“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雖然數學沒你好，但整理筆記、查資料什麼的，還是很拿手的。”
我纔不說“我可以陪你複習”呢，多刻意啊。說“幫忙”就不一樣了，聽起來就是純粹的同學情誼，一點都不越界。
“謝謝你陪我。”他轉頭衝我笑了笑，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閃著細碎的光。
我心裡偷偷嘀咕：笨蛋，我纔不隻是為了陪你呢！我是為了盯著你，提防林婉茹那個笑麵虎，當然……當然更多的，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呀。
嘴上卻隻是彎著嘴角笑，什麼都沒說。
下樓梯的時候，我盯著腳下的台階，故意左腳絆了右腳一下，身體輕輕往旁邊歪去。果然，他立刻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
那隻手暖暖的，力道剛剛好，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結實感。雖然隻停留了三秒，他就禮貌地鬆開了，但那股溫熱的觸感，卻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了全身，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心點。”他的聲音就在耳邊，溫柔得不像話。
“嗯……”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這次耳根的紅，可不是裝的了，燙得能煎雞蛋。
走出教學樓，晚風輕輕拂過來，帶著秋日傍晚特有的涼爽，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甜絲絲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就是那家店。”我指著馬路對麵的店麵，嶄新的招牌上寫著“晨光文具”，字兒亮堂堂的。
過馬路的時候，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他靠車流的那一側。媽媽以前說過，和男生一起走，要讓對方走內側才安全；但如果車多的話，自己走外側，會顯得很體貼。
這些小小的心思，就像我筆記本裡密密麻麻的註解，隻有我自己知道。
推開文具店的玻璃門，風鈴“叮鈴叮鈴”地響起來，清脆得很。店主阿姨果然熱情地迎了上來，嗓門洪亮：“同學買點什麼？新到的進口筆特彆好寫，要不要看看——”
我立刻扭頭，朝楊雲聰投去一個“你看吧，我沒騙你”的眼神。他果然失笑，上前一步，拿起櫃台裡的幾支筆，認真地比較起握感和出墨情況。
我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看他低垂著的睫毛，長長的，像小扇子；看他在燈光下的側臉，輪廓乾淨又明朗；看他在兩款筆之間猶豫時，微微蹙起的眉頭，連糾結的樣子都這麼好看。
這一刻，世界好像突然變小了。小到隻有這家燈光暖融融的文具店，隻有玻璃櫃台裡琳琅滿目的筆，隻有我和他兩個人。空氣裡都是甜甜的桂花香，還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好聞得要命。
我悄悄把手伸進書包裡，指尖摸到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筆袋——米白色的布料上，繡著一朵小小的雲朵，可愛得很。等會兒挑好筆，我就“偶然”把它翻出來，然後說“哎呀，正好可以裝新筆”。
這樣，他看到這個筆袋，就會想起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