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的方程式 第7章 甜品店之約
週末的下午，陽光像融化的黃油，懶洋洋地透過窗戶淌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顧逸正全神貫注地窩在自己房間的電競椅裡，頭上戴著碩大的黑色耳機，激烈的遊戲音效與廝殺聲將整個房間裹成一個封閉的熱血小世界。他的手指在遊戲手柄上飛快地跳躍，眼神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死死黏在螢幕上絢麗的團戰畫麵，嘴裡還時不時爆出幾句興奮的指揮或吐槽。
【漂亮！這波走位絕了！看我carry全場，帶飛這群隊友！】顧逸盯著螢幕上殘血反殺的英雄，心裡的熱血直往上湧，恨不得拍案叫絕。
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硬生生打破了房間裡的激戰氛圍。顧汐像一陣卷著風的小旋風衝了進來，目標明確得不像話，直奔他的書桌而來。
“顧逸！顧逸！幫個忙唄！”顧汐雙手“啪”地一下撐在書桌邊緣，身體急切地往前傾，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裡麵閃爍著混合了期待和一絲刻意討好的亮晶晶光芒，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
【成敗在此一舉了！必須讓這個笨蛋哥哥點頭！隻要他幫我約到小聰哥，讓我做什麼都值！】顧汐攥著衣角，心裡的小鼓敲得咚咚響。
顧逸正打到關鍵團戰的決勝時刻，頭都懶得回，眼睛死死釘在螢幕上，不耐煩地咂了咂嘴：“沒長眼睛啊？沒看見我正關鍵局嗎？什麼事都自己搞定，彆來煩我！”話音剛落，他操控的角色一個利落的閃現，完成了一次驚豔全場的五殺，耳機裡瞬間傳來隊友激動的歡呼和吹捧。
【爽！五殺！這波操作夠我吹一個月！】顧逸心裡美得冒泡，可嘴角的笑意還沒漾開，就瞥見旁邊晃悠的人影，【等等…這丫頭今天怎麼回事？平時不是喊打喊殺的嗎？突然這麼客氣，準沒好事！】
顧汐一看硬的不行，立刻秒換策略。她麻利地湊到顧逸身邊，伸出軟乎乎的小手，輕輕抓住他的胳膊開始左右搖晃，聲音瞬間切換成甜得發膩的模式，還帶著點軟糯的鼻音，拖長了調子，黏黏糊糊的：“哥——哥——！求求你啦~！你最——好最棒了！你就幫幫你這個可憐、無助又弱小的妹妹嘛，好不好嘛~？”
她一邊晃，一邊堅持不懈地搖著他的胳膊，甚至把小腦袋也湊過去，像隻尋求安撫的小奶貓，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毛茸茸的發絲蹭得他脖子癢癢的。
【惡…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自己都快被自己惡心到了…】顧汐強忍著渾身的不自在，心裡默唸，【但為了見小聰哥，拚了！撒嬌賣萌什麼的，都是小場麵！】
“哎呀！彆晃！”顧逸被她晃得手一抖，操作瞬間一滯，螢幕上的英雄一個走位失誤，瞬間被敵方集火秒殺，螢幕“唰”地一下灰了下來。他猛地一把扯下耳機，怒火“噌”地一下冒到了天靈蓋，剛想轉頭吼她兩句，卻直接對上了顧汐那雙瞬間蒙上水汽的大眼睛，裡麵盛著滿滿的委屈和無辜，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著妹妹這副我見猶憐、全然依賴的模樣，顧逸已經到了嘴邊的斥責突然就卡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更不爭氣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一股熱意從耳根迅速蔓延到整張臉。他下意識地猛地彆開臉，不敢再與她對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隻能靠虛張聲勢來掩飾這份突如其來的窘迫，嘴硬道：“哼！你…你這丫頭，就知道來這套！花言巧語，甜言蜜語的，沒一句真話！”
他梗著脖子，語氣凶巴巴的，像隻炸毛的貓，卻明顯底氣不足。“算了算了！誰叫你是我妹妹呢？就…就幫你一次好了！”他胡亂地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飄忽不定地瞟著天花板，過了好幾秒，纔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不情不願地嘟囔，“行吧行吧！就這一次啊！下不為例！不過…我可是有條件的！”
【該死…臉怎麼這麼燙！跟燒開水似的！】顧逸心裡哀嚎，【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這招了…殺傷力也太大了吧…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的！】
顧汐一聽他鬆口，眼睛瞬間亮得像一百瓦的燈泡，立刻鬆開了他的胳膊，興奮地原地蹦了個高，拍手歡呼：“耶！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最最最好了！”
看著她毫不掩飾的開心模樣，顧逸感覺耳根子更熱了，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他強裝鎮定，忍不住把心裡的疑問拋了出來：“不過話說回來，你想見楊雲聰，乾嘛不自己跟他說？非得繞個彎子讓我幫忙？你平時的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顧汐臉上燦爛的笑容頓時僵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和慌亂。她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在地板上劃拉著，聲音也小了下去，含糊其辭地說：“哎呀…這個…女孩子的心思，你這個鋼鐵直男怎麼會懂嘛！反正…反正你幫我把小聰哥約出來就好啦！就…就我們兩個人，隨便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會兒就行…”
【當然不能自己說！】顧汐的臉微微發燙，心裡的小人兒跺著腳，【那多不矜持啊！萬一被拒絕了，多尷尬啊！而且…而且通過哥哥開口，成功率才高嘛！】
顧逸挑了挑眉，看著她這副明顯在掩飾的樣子，心裡跟明鏡似的，瞬間就猜到了七八分。一個“邪惡”的念頭冒了出來，他故意板起臉，擺出一副兄長的威嚴架子：“哼！想讓我幫忙？可以啊！但是——！”他拖長了語調，故意吊她的胃口，“你以後得乖乖叫我‘哥哥’！不許再沒大沒小地直呼我名字！你看看人家楊雨鈴，多乖，天天‘哥哥’、‘哥哥’地叫，聽著多舒心！就你，一天天‘顧逸’、‘顧逸’的，我這個當哥的威嚴何在？麵子往哪擱？”
【嘿嘿，終於逮到機會了！】顧逸心裡偷著樂，【這聲‘哥哥’我可是盼了好久了！平時喊我名字喊得倒是順口！】
顧汐愣了一下，看著哥哥那副故作嚴肅卻掩不住眼底期待的眼神，立刻心領神會。她臉上綻開一個無比甜美的笑容，像隻討喜的小蝴蝶一樣撲上去，緊緊抱住他的胳膊，用能膩死人的聲音連聲喊道：“好嘛好嘛！哥哥~！我的好哥哥~！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哥哥~！這樣總可以了吧？你快幫我約小聰哥嘛！”
那一聲聲又甜又軟的“哥哥”鑽進耳朵裡，顧逸感覺像是有電流劃過四肢百骸，臉頰“轟”地一下徹底紅透了，連耳根都在發燙。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用力（但也沒太用力）把黏在身上的妹妹推開，假裝生氣地粗聲粗氣說道：“知…知道了！彆靠這麼近！熱死了！我…我這就給楊雲聰發訊息！”
【要命…這丫頭今天是吃了多少糖啊…】顧逸捂著發燙的臉，心裡亂糟糟的，【不過…這聲‘哥哥’…還真挺好聽的…】
說著，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卻因為莫名的緊張而顯得有些僵硬，笨拙地點開了和楊雲聰的聊天框。心裡一邊暗自嘀咕：【這丫頭，為了見楊雲聰，真是連撒嬌賣萌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以後可彆被哪個壞小子用顆糖就騙走了…唉，幸好楊雲聰那家夥人品靠得住，應該不會欺負她…】
顧汐在旁邊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看著，不停地小聲催促：“發了沒發了沒？哥哥你快點兒呀！彆磨磨蹭蹭的！”
顧逸被她催得心煩意亂，拿著手機躲到了相對安靜的陽台。他靠在欄杆上，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平複臉上未褪的熱度和莫名加速的心跳，然後才撥通了楊雲聰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楊雲聰那溫和清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像夏日裡的一陣清風：“喂，顧逸？這個時間打電話，沒在家鏖戰峽穀？”
“打什麼遊戲，被我家裡這小祖宗煩得頭都大了。”顧逸靠在陽台欄杆上，視線不自覺地飄向客廳——顧汐正扒著陽台的玻璃門，隻露出半個小腦袋和一雙寫滿期待的大眼睛，緊緊盯著他。他像是被電到一樣，趕緊彆開臉，壓低聲音，故意用一副飽受折磨的語氣說道：“跟你說個正事，幫兄弟一把。”
“你說，我聽著。”楊雲聰的聲音裡帶著瞭然的笑意，顯然聽出了他語氣裡那份不同尋常的彆扭和故作鎮定。
顧逸清了清嗓子，開始背誦早就打好的腹稿：“我本來吧，答應顧汐今天陪她去市中心那家新開的、據說超級火的‘甜星語’甜品店，她都唸叨快一星期了。結果你看巧不巧，我媽剛一個電話過來，讓我立刻馬上給我姥姥送點東西過去，這一來一回，鐵定趕不上了。”他頓了頓，故意重重歎了口氣，演技浮誇得不行，“這丫頭一聽我去不了，當場小嘴就撅得能掛油瓶了，眼看就要鬨脾氣。你也知道她，鬨起來我可招架不住，頭疼死了！”
【完美！理由充分，情緒到位，天衣無縫！】顧逸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我真是個天才編劇！】
聽筒那頭安靜了兩秒，楊雲聰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隨即笑著問：“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替你陪她去一趟？”
“聰哥！你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太懂我了！”顧逸立刻順杆爬，語氣瞬間輕鬆了不少，但還沒忘記“正事”，趕緊換上擔憂的口吻補充道，“其實也不是非要你特意跑一趟，主要吧…你要是剛好有空的話，幫我照看她一下。她一個小姑娘，週末甜品店人多眼雜的，我一個人去姥姥家也不放心她單獨去…”
【不能提“單獨約會”這四個字！】顧逸心裡敲著警鐘，【要強調是“照顧”！是“不放心”！兄弟默契靠你了聰哥！千萬彆拆穿我！】他刻意模糊了焦點，沒敢提顧汐“就想兩個人待著”的小心思，寄希望於楊雲聰不會深究。
楊雲聰果然沒多想。顧汐一直甜甜地叫他“小聰哥”，在他心裡，這丫頭跟自家妹妹楊雨鈴差不多，都是需要多照顧幾分的小妹妹。他看了眼桌上剛剛合上的數學作業本，爽快地答應：“行啊，我作業剛寫完，正好沒事。什麼時候去？我在哪兒跟她碰麵？”
“就現在！她早就收拾得漂漂亮亮，就等著出門呢！估計心都飛過去了。”顧逸趕緊接話，生怕他反悔，又忍不住開啟“老媽子”模式，絮絮叨叨地叮囑，“那啥，聽說那家店挺火的，估計要排隊，你幫我看著點她，彆讓她亂跑，彆跟陌生人搭話，冰淇淋彆讓她吃太多，涼的吃多了肚子疼…還有啊，她喜歡吃草莓味的，不喜歡抹茶的，你記一下…”
楊雲聰在電話那頭聽著他事無巨細的囑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清朗悅耳：“知道了，顧大媽，你就放心吧。不過真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麵，情商見長啊顧逸同學。地址發我，我換件衣服就去店門口等她。”
【顧逸這家夥，平時看著毛手毛腳、大大咧咧的，對妹妹倒是挺上心的。】楊雲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這兄妹倆，吵吵鬨鬨的，倒也挺有意思。】
“什麼叫我還有這一麵！我一直都是中國好哥哥好吧！”顧逸嘴上不服氣地反駁，心裡卻鬆了口氣，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想起顧汐的千叮萬囑，他又趕緊補上一句，語氣帶著點懇求：“對了對了，還有個事！你彆跟她說是我特意找你幫忙的啊！你就說…就說你剛好也想去那家店嘗嘗味道，碰巧遇上了！省得這小丫頭尾巴翹上天，以後更變本加厲地使喚我！”
【麵子不能丟！尤其是在這個小丫頭麵前！】顧逸梗著脖子，【不然以後她天天拿這事拿捏我，我這個當哥的威嚴還往哪放！】
“行，懂了，幫你維護哥哥的威嚴。”楊雲聰無奈又覺得好笑，“你快去給姥姥送東西吧，路上小心點，騎車慢點。”
掛了電話，顧逸剛長舒一口氣轉過身，就被不知何時溜到身後的顧汐嚇了一跳，差點沒站穩。小姑娘猛地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驚人，像兩顆亮晶晶的星星，連珠炮似的問：“怎麼樣怎麼樣？小聰哥答應了嗎？他怎麼說？什麼時候見麵？”
“答應了答應了！你這丫頭，屬貓的嗎？走路都沒聲的，嚇死我了！”顧逸拍開她的手，假裝嫌棄地揉了揉胸口，“地址我發他了，他直接去甜品店門口等你。你趕緊的，收拾好東西出門，彆磨磨蹭蹭讓人家等你！記得禮貌點，彆給我丟人！”
“耶！謝謝哥哥！哥哥最好啦！”顧汐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歡呼一聲，像隻快樂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衝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連背影都洋溢著計謀得逞的雀躍和喜悅。
顧逸看著妹妹消失在門後的歡快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手機把甜品店的地址給楊雲聰發了過去。心裡暗自嘀咕：【這丫頭，為了見楊雲聰，真是把撒嬌耍賴、甜言蜜語的功夫全用在我身上了…唉，女大不中留啊…以後可怎麼辦喲…】一股老父親般的、混合著酸澀和擔憂的複雜情緒，悄然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