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歲的方程式 第10章 我保護姐姐
午後的陽光像被曬過一樣，斜斜地灑在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駁的光影。楊雲聰提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跟在姐姐楊雪茹身後半步，袋子裡的零食和日用品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夏日的風帶著暖意，拂過街道兩旁的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混著遠處麵包店飄來的香甜氣息，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小聰，累不累？東西給姐姐拿一點吧。”楊雪茹回過頭，眉眼彎彎地伸出手，指尖還帶著剛挑選水果時殘留的涼意。
“不用不用，姐，這點東西算什麼。”楊雲聰趕緊把購物袋往身後藏了藏，挺了挺脊背，臉上是少年特有的倔強。他今年十七，個子已經比姐姐高出一個頭，肩膀也寬了不少，可在楊雪茹眼裡，他總還是那個需要她牽著手過馬路、摔倒了會哭鼻子的小男孩。
楊雪茹輕輕笑了，沒再堅持。她太瞭解弟弟這點固執的小脾氣，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腳步輕快得像隻蝴蝶，卻沒注意到腳下一塊微微鬆動的青石板——在她落腳的瞬間，石板猛地翹了一下。
“啊！”
驚呼聲中，楊雪茹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傾去。楊雲聰幾乎是本能地扔下購物袋，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過去，可還是慢了半拍——姐姐重重地跌坐在了青石板上。
“姐！”楊雲聰的聲音裡滿是驚慌，他單膝跪地，手忙腳亂地扶住楊雪茹的肩膀，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你怎麼樣？摔到哪裡了？有沒有磕到骨頭？”
楊雪茹疼得臉色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卻還是努力揚起嘴角，想讓弟弟放心：“沒事，小聰，就是絆了一下……不疼的。”
“你先彆動！”楊雲聰的聲音少見地嚴厲起來，眉頭皺得死緊，像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姐姐的右腿，目光落在腳踝處——那裡已經迅速紅腫起來，像一顆熟透的桃子，看著就讓人心疼。他的動作瞬間放輕，輕柔得不可思議，彷彿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一邊輕輕脫下姐姐的帆布鞋，一邊低聲問：“這裡疼嗎？”
“嘶——”尖銳的痛感傳來，楊雪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卻又趕忙抿住嘴唇，搖了搖頭，“不疼，真的。”
楊雲聰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撒謊”。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卷紗布——這是他一直隨身帶著的，小時候他淘氣總愛受傷，每次都是姐姐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此刻指尖觸到紗布的粗糙質感，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湧了上來：
（閃回）十歲那年的雨天，他在泥地裡追著蝴蝶跑，不小心摔得滿身是傷，膝蓋上的血混著泥水，看著格外嚇人。楊雪茹蹲在他麵前，用溫熱的毛巾輕輕給他擦臉，眼眶紅紅的，一邊擦一邊掉眼淚：“小聰，以後姐姐給你當人形護欄，再也不讓你摔跤了。你疼，姐姐的心更疼。”
想到這裡，楊雲聰的喉嚨微微發緊。他低下頭，專注地將紗布一圈圈纏繞在姐姐紅腫的腳踝上，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少年——這些年，他看姐姐做了太多次，早就默默記在了心裡。每纏一圈，他都輕輕扯緊，卻又怕弄疼姐姐，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了。”打好最後一個結，楊雲聰抬起頭，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細汗，“姐，我揹你回去。”
“不用，我能走——”楊雪茹話沒說完，已經被楊雲聰不容拒絕地扶了起來。少年轉過身，在她麵前蹲下，寬闊的後背挺得筆直：“上來。”
楊雪茹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伏在了弟弟並不算寬闊、卻足夠堅實的背上。楊雲聰站起身，小心地掂了掂，另一隻手還不忘撿起地上的購物袋，掛在手臂上。剛邁開腳步，他就感覺到手臂傳來一陣痠痛——購物袋比想象中重，剛才情急之下扔袋子時，手腕也被勒得有些發麻。
【楊雲聰內心戲：手怎麼這麼麻……早知道該聽姐姐的，分她一個袋子。還有上次打架的事，校服上的汙漬不知道有沒有洗乾淨，可不能讓姐姐知道，她要是擔心起來，又要睡不著覺了。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解決，不能讓她再為我操心。】
“小聰……”楊雪茹的聲音從耳後傳來，帶著一絲遲疑，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脖頸，“姐姐很重吧？你累不累呀？”
“不重。”楊雲聰回答得很快，步伐穩當，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我是男孩子嘛，而且我還是你弟弟。再說你本來就很輕，真的！”
他說得認真，楊雪茹卻聽出了那點少年人的逞強。她能感覺到弟弟的肩膀在微微發顫，手臂也有些僵硬，心裡又暖又疼，把臉輕輕靠在弟弟肩上，鼻尖有點發酸。
“小聰，你是我的寶貝弟弟，”楊雪茹輕聲說，聲音柔軟得像棉花糖，“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楊雲聰的耳尖悄悄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一層薄紅：“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肉麻！我哪有這麼好呀！”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擔憂，“對了，你還疼不疼？”
“不疼了。”楊雪茹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笑容，“真的，有你背著，就不疼了。就是辛苦小聰啦。”
“我可是你弟弟呀！這是應該的，嘿嘿。”楊雲聰笑得有點傻氣，腳步卻更穩了，心裡暗暗給自己打氣：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家了。
風吹過街角，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青石板路上交疊成一體，像一幅溫暖的剪影。
安靜了一會兒，楊雪茹忽然開口：“今天還好有你在……小聰。”
楊雲聰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後背的僵硬更明顯了些。他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短暫的沉默沒有逃過楊雪茹的眼睛。她太懂弟弟了，他看似開朗，實則什麼事都愛憋在心裡，不想讓彆人擔心。她能感覺到，弟弟的手似乎在微微發抖，不隻是因為累，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緊繃。
【楊雪茹內心戲：這孩子，手都抖了還嘴硬。上次他換下來的校服領口有塊深色汙漬，看著像是被人推搡時蹭到的泥土，袖口還有點破損，他隻說是不小心蹭到的，可我怎麼會看不出來？肯定是又跟人打架了。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隻希望他沒受傷，彆把自己憋壞了。】
“小聰，”她柔聲說，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有什麼事可彆瞞著姐姐，知道嗎？姐姐不希望你走錯路，更不希望你受委屈……”
楊雲聰的身體僵了一瞬，很快又放鬆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沒事兒，姐姐，我能有什麼事呀，就是有點累了。”
【楊雲聰內心戲：姐姐還是看出來了嗎？不行，不能說。那幾個高年級的就是故意找事，我自己能解決，說了姐姐肯定要去找老師，還要擔心得睡不著覺。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讓她為這些事操心了，手麻忍忍就過去了，打架的事也一定要爛在肚子裡。】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這幾天確實煩心事纏身——學校裡幾個高年級的學生看他不順眼，總在放學路上堵他，上次還起了衝突，校服上的汙漬就是那時候蹭到的。他不想讓姐姐知道，怕她擔心，也覺得自己已經是個男子漢，有些事情應該自己扛。
楊雪茹沒有再追問。她知道，有些成長的路，必須讓他自己走，過多的乾涉反而不好。她隻是更緊地摟住了弟弟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用體溫傳遞著無聲的支援。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家就在眼前了。那是一棟有些年頭的老房子，牆上的爬山虎鬱鬱蔥蔥，爬滿了半麵牆，像一件綠色的披風。楊雲聰在門前停下，小心翼翼地把姐姐放下，扶她在台階上坐好，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她的腳踝。
“姐，你等一下，我去拿鑰匙。”
“嗯。”楊雪茹抬頭看著弟弟翻著口袋的側臉，夕陽為他鍍上一層金邊，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緊抿的嘴唇。她的寶貝弟弟，真的已經長成一個有擔當的小男子漢了。
門開了，楊雲聰轉身，沒等姐姐反應過來，就彎腰將她穩穩抱起——這次不是背，而是公主抱。楊雪茹輕呼一聲，臉頰瞬間飛紅，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小聰！你乾什麼呀！”
“這樣不會碰到腳。”楊雲聰說得理所當然，耳根卻也染上一層薄紅，不敢看姐姐的眼睛，隻是專注地看著前方，“屋裡地板滑，我抱著你更安全。”
他小心地跨過門檻，把姐姐輕輕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又轉身拿過拖鞋，蹲下身為她穿上，動作自然又熟練。“我去拿冰袋給你敷腳。”他說著起身，卻被楊雪茹拉住了手。
“不急。”楊雪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星星，“先喝口水，看你滿頭大汗的，都快濕透了。”
楊雲聰這才感覺到後背已經濕了一片，汗珠順著額角往下滑，滴在衣領上。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在姐姐身邊坐下。楊雪茹伸手，用指腹輕輕為他擦去額角的汗珠，動作輕柔得像對待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指尖的溫度讓楊雲聰心裡一陣暖意。
“我的小聰長大了。”她輕聲說，眼裡有驕傲，有不捨，也有化不開的溫柔，“以後換姐姐依靠你啦。”
楊雲聰看著姐姐溫柔的眉眼，心裡的緊繃突然鬆了下來，嘴角揚起一個傻傻的笑容：“嗯！以後我保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