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陳勇站在三級戰列艦後甲板上,手搭涼棚掃視著四周。春風自東南方吹來,把艦首旗幟吹得獵獵作響,白帆鼓滿,船身輕微傾斜,在浪湧間劃出有力的弧線。
他回首望去,整支艦隊排成漫長斜線:三級戰列艦打頭,其後四艘遠洋風帆護衛艦,再往後二十五艘武裝商船,桅杆如林,白帆似雲。更遠處的海平線上,幾麵陌生船帆若隱若現——那是其他國家的商船,此刻卻被這支钜艦縱隊嚇得紛紛轉向,慌忙降帆偏航,像受驚的海鳥四散奔逃。
陳勇微微眯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如此陣仗,放眼亞洲,似乎隻有一個答案:大明。
他接過望遠鏡,鏡頭裡一艘外國商船正劇烈搖晃,水手們臉上的驚惶清晰可見——嘴巴大張,眼睛瞪圓,彷彿在說:漢國這是要去和誰開戰?
陳勇放下望遠鏡,低聲自語:彆怕,我們隻是路過。然而心底清楚,這般陣仗,即便隻是路過,也足以在亞洲任何海域掀起驚濤駭浪。
紫禁城暖閣已被燭火映得通紅。銅爐裡龍涎香才添第二鏟,卻壓不住焦糊味——那是被朱由檢一把拂落的奏摺,在炭火上烤焦了邊角。
九邊!九邊!年年加餉,歲歲增賦!他猛地抬腳踹向案幾,沉悶的聲炸開,可邊牆呢?大同外關呢?一夜之間說破就破!
聲音滾過暖閣,撞在雕龍壁板上折回來,把眾臣壓得抬不起頭。首輔捧笏指節發白,兵部尚書額頭緊觸金磚,戶部尚書畢自嚴與侍郎王家楨並排跪著,笏板微顫——他們清楚,下一聲咆哮必落在二字上。
戶部!朱由檢霍然轉身,目光如刀直劈畢自嚴,遼餉才加,練餉又提,銀子呢?糧呢?都進了邊將私囊?!
回陛下,年例與新增餉銀俱按數解送,隻是邊事驟緊,調度不及……
調度不及?朱由檢冷笑跨下禦階,靴尖停在畢自嚴眼前,那大同外關怎麼丟的?!蒙古各部怎麼就跟建虜合流?!朕要的是長城,不是紙牆!
他越說越怒,猛然掃落案上剩餘奏摺。雪片般紙張散落,幾片飄到火盆邊被火舌捲住,脆響,火苗躥起半尺,映得皇帝雙目赤紅。內侍慌忙撲火,隻剩火鉗碰盆的細聲,在死寂裡格外刺耳。
兵部尚書顫聲叩首:陛下息怒!九邊疲敝已久,又兼連年旱蝗,糧餉實難足額……
難就能讓敵騎長驅直入?!朱由檢回身踢翻火盆,炭火滾落,火星四濺,朕不管天災!朕隻要邊牆穩固!做不到——他直指殿外沉沉暮色,那就統統滾到邊關去,親自填缺口!
暖閣內,隻餘皇帝急促喘息與火星劈啪。大臣們俯首貼地,像被風暴壓彎的蘆葦。窗外暮鼓隱隱傳來,替這座帝國敲著沉悶節拍,而暖閣內無人敢應,隻剩朱由檢孤獨的影子,在火光裡劇烈搖晃,像一麵在狂風中苦苦支撐的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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