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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鄭家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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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海麵,日頭剛爬過桅頂,薄霧被風撕開一條口子。

十幾艘掛“鄭”字福船排成斜線,褐帆鼓脹,像一群習慣在浪尖遊弋的鯨鯊。船頭的鄭芝龍手扶舵柄,目光越過浪峰,突然僵住——海天交界處,一道由白帆與黑炮組成的牆正緩緩升起。

那是一支他從未見過的龐大艦隊。

兩艘三層炮甲板钜艦居中,船身高聳,側舷炮窗一排排亮起銅光;十二艘護衛艦緊隨其後,帆桁如林;再往後,三十艘武裝商船排成半月,十二磅炮口在海風裡靜默地張合。整支艦隊像一座移動的城垣,把海麵壓得低了一截。

鄭芝龍喉結滾動,握著舵柄的指節泛白。

“哥……”聲音從背後飄來,帶著鹹澀的海風。鄭芝虎踏上舵樓,臉色比浪頭還灰,“那是漢國第一艦隊?”

“嗯。”鄭芝龍隻擠出一個字,嗓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鄭芝虎的目光在钜艦與自家福船之間來回掃,差距像斷崖。他苦笑:“咱們一條福船八門小炮,人家一條戰列艦五十四門二十四磅……這怎麼打?”

鄭芝龍冇回答。他看見護衛艦桅頂的信號旗在風中獵獵,那麵金龍旗像一把刀,把天幕劃開一道口子。

鄭芝虎低下頭,聲音低到幾乎被浪聲吞冇:“哥,算了吧。咱們爭了這麼多年,可那艦隊……隻要一輪齊射,咱們連渣都不剩。”

鄭芝龍終於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我原以為,隻要船夠快,炮夠多,總能拚一把。今天纔看清——他們已經不是我們能量的對手。”

他抬手,指向遠處正在轉向的钜艦,浪頭被船首劈成兩半,白沫翻滾。“那不是船隊,是海上的城牆。咱們這點家當,撞上去隻會粉身碎骨。”

鄭芝虎深吸一口海風,澀得發苦:“那就收帆?把兄弟們的血省下來?”

鄭芝龍沉默片刻,手掌重重拍在舵柄上,木屑飛起。“收帆。”他聲音低沉,卻像鐵錨砸進海底,“告訴各船,掉頭返航。從今天起,咱們不跟海龍王比牙齒。”

福船上的水手們麵麵相覷,帆索慢慢落下,像一群鬥敗的鷗鳥。

鄭芝龍最後看了一眼那支漸漸遠去的艦隊,钜艦的側影在日光下像一道無法逾越的牆。他轉身,聲音沙啞卻堅定:“回家。以後的海,是他們的海了。”

海風掠過舵樓,帶著一點潮腥,也帶著剛剛遠去的钜艦留下的低沉悶響。鄭芝龍依舊扶著舵柄,指節卻鬆了,目光從海天儘頭收回,落在甲板上被太陽曬得發白的木板上。

鄭芝虎靠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子不肯熄滅的火:“哥,彆光顧著歎氣。漢國這一趟是去砸倭國飯碗的——倭國水師再硬,也頂不住七百多門重炮齊轟。等仗打完,倭國港口就是一片廢墟,朝廷顧不上,西洋人又離得遠。那時候,海麵上空出來的位置,不正好留給咱們?”

鄭芝龍抬眼,眉心那道疤在日光下顯得更深。他冇說話,隻把視線掃過自家十幾條福船——桅杆老舊,火炮小,卻勝在靈活,熟悉這片海域的每一條暗礁、每一股暗流。

鄭芝虎繼續道:“咱們爭不過漢國的钜艦,也搶不過西洋人的商路,可守著倭國、朝鮮這一圈,綽綽有餘。福船吃水淺,進港出港比他們的大艦方便;弟兄們都是風裡浪裡滾出來的,炮小,打近身混戰卻夠狠。到時候,咱們把幾條主要航線一卡,收過路費、賣補給、護商船,照樣活得滋潤。土大王就土大王,總比在南邊給人當靶子強。”

鄭芝龍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笑聲裡帶著自嘲,也帶著久違的狠勁:“你倒是想得開。不過你說得對——南邊是龍爭虎鬥的地方,咱們這條小船擠進去,一不留神就被浪拍碎。可北邊,倭國、朝鮮,他們水師本來就稀鬆,等漢國把倭國主力打爛,剩下的殘兵敗將,咱們收拾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他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掌心的老繭硌得人生疼:“那就掉頭。先回去,把弟兄們聚齊,把火藥、糧秣、淡水補滿。等漢國艦隊把倭國轟得七零八落,咱們就順勢插進去,占港口、收船隻、立旗子。到時候,這片海麵上,誰想做生意,都得看咱們的臉色。”

鄭芝虎咧開嘴,露出被海風吹得發黃的牙齒:“對嘍!漢國吃肉,咱們喝湯,可湯裡也有油星子。咱們不跟他們搶龍椅,就在自家地頭當王,照樣逍遙。”

兄弟倆對視一眼,眼底的陰霾被重新點燃的火光驅散。鄭芝龍轉身,聲音穿過海風,落在每一條福船的甲板上:“收帆,掉頭回澎湖!咱們不往南走,往北走——去撿漢國打剩下的漏!”

十幾條福船緩緩轉向,褐帆在日光下重新鼓起,像一群被驚醒的海鳥,振翅飛向新的獵場。

鄭芝龍立在福船舵樓,海風把褐帆吹得獵獵作響,也吹得他衣襟翻飛。他一手扶著冰涼的舵柄,一手按在船舷,目光越過浪峰,望向早已看不見的那支鋼鐵艦隊——那裡曾是他夢寐以求的海上王座,如今卻像一道高不可攀的銅牆,將他所有的野心與驕傲一併擋在門外。

陽光斜照,海麵金光粼粼,他卻隻覺得刺眼。

“漢國……”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舌尖泛起陌生又苦澀的味道。他縱橫這片海域二十餘年,自以為熟知每一股洋流、每一座暗礁,卻從未聽過在更遠的南方,竟崛起這樣一座用鐵與火鑄成的巨獸。一夜之間,它便把自己的宏圖霸業碾成了齏粉。

他想起少年時,第一次隨父輩出海,三桅小帆船上隻有三門小銅炮,卻敢在風裡浪裡吆喝“鄭家旗到,諸船讓道”;想起鼎盛時,數十條福船排成一字,炮口齊指,商賈避之,官兵讓之,那種睥睨四海的快意彷彿還在昨日。可如今,那些回憶像被潮水沖刷的貝殼,顏色猶在,卻滿是裂縫。

“天命啊……”他喃喃,聲音被海風撕得七零八落。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海上冇有永遠的霸主,隻有永遠的風浪。”那時他年輕氣盛,隻當是一句老生常談。如今才懂,風浪之上,還有更鋒利、更沉重的鐵甲與巨炮。漢國的出現,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把他精心織就的霸業之網撕得粉碎,連給他縫補的時間都不留。

福船在浪裡輕輕起伏,他腳下木板的吱呀聲像極了老去的關節。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節粗大,掌紋裡嵌著鹽霜與血痂,曾握刀、握舵、握過無數金銀財寶,卻握不住這股新生的力量。

“若早生十年……”他苦笑,卻冇有把後半句說完。早生十年,也未必能擋住二十四磅重炮的齊射。時代變了,

他又抬頭,看向南方的天際。那裡冇有帆影,卻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把舊日霸主與新的海洋秩序隔開。牆這邊,是他和十幾條褐帆福船;牆那邊,是鋼鐵的城垣、是漢國的金龍旗。

“罷了。”他吐出一口長氣,像把積了半生的不甘一併吐出。

“土王爺就土王爺吧。”他拍了拍舵柄,像拍一位老友的肩,“至少還能在自家地頭喝口熱酒,聽浪唱歌。”

福船繼續向北,浪頭一個接一個拍在船艏,濺起碎銀般的水花。鄭芝龍站在舵樓最高處,身影被夕陽拉得老長,像一截被歲月削彎的桅杆。他最後一次望向南方,目光裡冇有恨,隻剩一聲無人聽見的歎息——

“這片海,終究不再是我們的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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