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森佐的建議下,附近兩處小規模鐵礦暫時關閉,雇工全部轉移到主礦區,開始修建鐵爐、水車、倉庫......
按照規劃,礦區還要修一條五英裡的山路,連接西南方向的漁村,出產的鐵錠在漁村裝船,輸送至西北海岸的安德拉維達。
為了實現這一計劃,維圖斯額外征召八百個農民,預計在秋季完工。
文森佐信誓旦旦保證,熬過前期的適應階段,鐵礦的產量會上漲到之前的三倍,質量達到意大利產品的平均水準。
“好。我給你一個月的適應時間,從十一月開始,安德拉維達需要穩定的鐵料供應。”
定下指標之後,維圖斯離開礦區,巡視東南沿海的定居點。
途徑某處遍佈碎石的偏僻海灘,他目睹一種不同尋常的景象——漁民用木樁、麻繩和漁網佈設一種固定圍網,從岸邊一直延伸至海麵,形成一個巨大的迷宮。
等了一個多小時,一小群金槍魚抵達這道漫長的引導網牆,它們被迫沿著網牆遊動,不知不覺中被引入圍網。
在複雜通道和網廊的引導下,魚群陸續通過一係列漏鬥形的入口。這些入口設計巧妙,容易進入卻難以退出。越往深處,空間越小,魚群的密度增大,最終進入一個完全封閉的堅固網狀圍欄。
這時,十多個漁民合力拽動繩索收網,水麵劇烈翻騰,被圍困的金槍魚拚命衝撞,激起大片水花和血色的泡沫,漁民們喊著口號,用鉤子和魚叉將巨大的金槍魚一條條拖上岸,海水被染成深紅。
捕撈結束,漁民向領主老爺介紹,這種圍網必須佈置在金槍魚群的洄遊路線,隻有極少數的海岬適合設立圍網,無法推廣至其他地區。
“是嗎?太可惜了。”
告彆海岸,維圖斯來到莫奈姆地區,召集附近的漁村村長開會。他建議多戶漁民共同合作,湊錢購買效率更高的大型漁船。
伯羅奔尼撒地勢崎嶇,能夠耕種的平原很少,他費儘心思發展捕魚業,首要目標是緩解糧食壓力,其次是擴大造船廠的業務。利用這些訂單培養工人的技術,等到條件成熟,再讓造船廠建造大型三桅帆船,組建屬於自己的艦隊。
麵對領主的提議,漁民陷入猶豫。船型越大,在風浪中傾覆的概率越低,能夠進入深海捕撈,從而獲得更多收入。
然而,大型漁船的價格超出他們的承受範圍,即便有折扣優惠,現場民眾仍然冇有下單。
沿著海岸線一路巡視,維圖斯僅獲得一艘大型漁船的訂單,漁民更願意購買相對便宜的中型漁船。
來到半島東北的科林斯,外牆的各類設施早已完工,戰俘被遣散回鄉,或者安置在伯羅奔尼撒內陸。
在城牆北方的緩衝地帶,雅典公國陸續設立許多哨站,一旦東羅馬軍隊離開城牆,這些哨站將依次點燃烽火,把訊息傳遞至雅典,甚至更北方的奧斯曼占領區。
前段時間,雅典公爵私下派人向科林斯駐軍解釋,聲稱這是奧斯曼給他們下達的任務,他們也是迫不得已。
維圖斯站在塔樓頂端,詢問身後的駐軍長官普西洛,“你怎麼看?”
“去年蘇達克進攻城牆,雅典公國派遣一千士兵參戰。無論公爵說些什麼,他們始終是敵人,不可信任!”
維圖斯的看法差不多,他在科林斯地區待了半個月,建設一套應急民兵體係。每個村落都安排了民兵隊長,農閒時節組織村民訓練長矛,一旦北方傳來奧斯曼大軍集結的訊息,民兵必須立即前往城牆。
返回安德拉維達,維圖斯處理近期積壓的公文。今年氣候適宜,各地的秋季征稅進展順利,特裡波利地區的灌溉水渠正式完工,這項工程從1422年斷斷續續修建,據說可以灌溉四萬斯特雷馬的耕地,是狄奧多爾在任期間為數不多的功績。
(注:斯特雷馬,stremma,希臘的土地衡量麵積,約為一千平方米,相當於1.5畝。)
“估計是某個文官的建議。狄奧多爾絕不可能參加勘察、施工等實際工作。”
維圖斯腹誹幾句,隨即從右側拿起一份新的檔案。根據基利尼港的報告,近期西西裡島被北非海盜襲擊,擄走了上千人。
“西西裡與北非相距不遠,這種事情很正常。”
西西裡是阿拉貢王國的領地,與維圖斯無關。北非海盜冒著生命危險出海,是為了追求高額利潤,首選目標自然是富庶的意大利,不可能捨近求遠,特意跑過來劫掠貧瘠的伯羅奔尼撒。
......
九月初,一艘卡拉克戰艦造訪基利尼港,主桅懸掛一麵紅黃條紋的旗幟,隸屬於阿拉貢王國。
半小時過去,船長格列茲曼在公爵府覲見維圖斯,“殿下,傳聞有些商販從阿拉貢向您的領地運輸美利奴羊,請停止這種走私行為......”
維圖斯平淡迴應,“我派人檢查所有港口,嚴禁類似的走私行為。”
除了停止走私,船長還讓伯羅奔尼撒歸還已有的美利奴羊,防止這種優質綿羊擴散至外界。
維圖斯仍然保持冷靜,“這有點難辦,我總不可能派兵挨家挨戶搜查,強行收繳平民的綿羊。
另外,我也有件事需要詢問你方,聽說你們開始裝備火繩槍和新式炮架。這都是源於我的設計,我從來冇有授權給阿拉貢使用,如果養殖美利奴羊是一種不正當行為,你們擅自使用新式火槍和新式炮架,這又如何解釋?”
僵持片刻,船長略過這個不愉快的話題,表示阿方索國王可以原諒這種行為,條件是維圖斯協助他進攻那不勒斯。
“原來是想雇我打仗,不早說?扯這些冇用的話題浪費時間。”
麵對這份傭兵合約,維圖斯發自內心地感到遺憾,“其實我也想接受委托,但是君士坦丁堡不讓我乾涉意大利局勢,認為這會損害我們與西方勢力的關係,甚至惹怒羅馬教宗。”